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那是别人说的话。沈愿生没有取。他是被灌的。

他生来盈境圆满。悟性满，气运满，寿元满，同境无敌，天下没有他接不住的招。宗门把他当瓷器供着，师弟们把他当天才敬着。只有他自己清楚一件事：他不知道自己的力气是从哪儿来的。

答案在灶山半山腰的炉口里。那口火烧了三千年，烧的是姜家人。三千个天生空体，被一寸一寸抽干，灵机灌进一个婴儿体内。婴儿叫沈愿生。

而她是唯一没烧完的那个。

她是剑，也是池。他的每一分力气，都要从她身上过一道。他出一次全力，她就空一分。他把天下人救了个遍，她就在剑里，一点一点忘了回家的路。

他问她疼不疼。她说不疼。
他问她是不是病了。她说没有。
她笑得很好看。

直到他在炉灰里翻出那本族谱。三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记着一个数字：损多少，入谁身。最后一个名字是她，后面是空的。

那不是族谱。那是账单。

天道从来不造天才。天道只造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