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做豪门婚家的律师里,我收费最贵。拆一桩婚约五十万起,客户从城东排到城西。
只有一个人拿一块钱来。
陆停舟。三年前婚礼当天,我从他酒店后门走出去,婚纱塞进垃圾桶,头纱塞进包里,在江边坐了四个小时。原因在婚前协议第七条——我只看到第五款。
三年后他把一枚一元硬币推到我面前:“这单你欠我。”
他要退的婚,违约金三个亿。他要退的那个位置,本来是我的。
钱我收了。当天下午,他未婚妻的电话打进来。
“温律师,我加价。”
“加多少?”
“加到他这辈子都忘不了我。”
行。
两边我都接了。左边替他退,右边替她要一句公开澄清。谈判桌上我坐两把椅子,自己跟自己抬价,抬到最后我都想看看,他到底肯出多少。
律所月租一万八,助理工资六千,那辆二〇一四年的高尔夫变速箱修了三回。我给所有人算账,不算自己那三年。
第七条的第六款,我当年没翻过去。这回有人把协议摊开,一页一页念。我坐着,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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