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找苏糖倾诉，是在一个下雨的下午。苏糖开车来接她，把那辆白色保时捷停在小区门口，车窗摇下来，冲她招手。“上车。”林栀坐进去，车里很暖和，座椅加热开着，音响放着轻柔的音乐。苏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吹得很蓬松，看起来状态不错。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苏糖一边开车一边看她。
林栀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被裁了。找不到工作。程越天天加班。我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苏糖沉默了一会儿。“去哪？”
“随便。能说话的地方就行。”
苏糖把车开到了江边。雨下得不大，江面上雾蒙蒙的，对岸的楼房像隔着一层纱。两个人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雨。苏糖熄了火，把座椅调低，靠在那里。
“你太焦虑了。”苏糖说。
林栀睁开眼睛。“我怎么能不焦虑？房贷要还，父母要养，程越一个人撑着。我怕坐吃山空。”
苏糖转过头看着她。“你们有存款，有房子，有程越的工资。饿不死。你急什么？”
林栀被噎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苏糖说的好像有道理。她们有三十万存款，有房子，程越的工资够还房贷和吃饭。饿不死。但她还是急。
“我怕钱不够。以后还要生孩子，孩子要上学，父母要养老。钱不够怎么办？”
苏糖笑了。“你以前不是挺通透的吗？怎么一失业就乱了？你以前跟我说，‘生活是自己的，不用管别人怎么看’。现在怎么变成‘我怕钱不够，我怕这怕那’了？”
林栀沉默了很久。苏糖说得对。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可以冷静地算账，冷静地规划，冷静地跟程越讨论彩礼、房子、存款。但现在，她乱了。不是因为失业，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没用了。
“苏糖，”她的声音很低，“我觉得自己没用。”
苏糖看着她，看了很久。“你的价值不是由工作决定的。你是林栀，不是‘某公司的员工’。你以前不是想做自媒体吗？趁现在试试呗。”
林栀愣了一下。自媒体——她确实想过。刚结婚的时候，她想把自己婚后的生活记录下来，分享一些经验。但一直没时间，上班太忙了。现在，时间有了。
“你是说……做抖音？”
苏糖点了点头。“你不是喜欢写东西吗？你不是会算账吗？你不是懂婚姻吗？把这些东西拍出来，肯定有人看。”
林栀沉默了。她在想这件事的可行性。抖音上做婚恋内容的博主很多，但大部分是毒鸡汤，什么“男人不给你花钱就是不爱你”“彩礼不给够就是不尊重你”。她不想做那种。她想做真实的、有用的、能帮到别人的内容。
“我考虑一下。”她说。
苏糖笑了。“考虑什么考虑？你以前做事不是挺果断的吗？怎么失业了反而变怂了？”
林栀被她激了一下。“行，我试试。”
苏糖发动了车。“这才是我认识的林栀。”
车子开回了小区，林栀下了车，雨已经停了。她站在楼下，看着天空。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地上，亮晶晶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试试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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