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夏耘与蝉语
蝉鸣聒噪时，药圃里的活计忙了。新种的南边草药喜湿，玄月每日天不亮就拎着小水桶去浇水，裤脚沾了泥也不管，只盯着叶片上的水珠笑——老药妖说叶片挂着水珠，就说明浇得正好。
“慢点浇，别踩了旁边的甘草。”林晚拿着锄头松地，看见玄月的小布鞋陷在泥里，忍不住道。玄月吐了吐舌头，往旁边挪了挪，却又蹲下来看草药叶上的小虫：“爷爷说这虫不啃苗，是帮着除杂草的呢。”
翠儿在桃林里翻土，要种些晚夏吃的青菜。她边翻边喊：“玄渊哥哥去镇上换盐，说顺带买些做凉糕的豆沙回来！”
玄月立刻直起身子：“要放蜜吗？去年的凉糕放了蜜才甜！”
“放。”翠儿笑着应，“还给你留着做花环的桃花蜜呢，在瓦罐里封着。”
日头最烈时，几人躲在竹屋廊下歇脚。玄月捧着薄荷水喝，忽然说：“先生说下月要带我们去河边采菱角。小花说她会划小船，还能捉小龙虾。”
“去可以，”林晚给她擦汗，“不许往深水里去，让玄渊哥哥跟着。”
玄渊这几日帮药铺看完了病，正坐在廊下编竹筐，闻言点头：“我陪你们去。”他指尖灵活，竹条在手里绕出圈，很快就有了筐的形状——是给玄月装菱角用的，编得比寻常的小些，还留了个提手。
夜里蝉鸣得欢，玄月却没像往常那样蹲在院子里听。她趴在玄渊身边，看他给竹筐收尾，忽然小声问：“哥哥，苏先生在江南，能听见蝉叫吗？”
玄渊手上顿了顿，把编好的竹筐递给她：“能。江南的蝉，叫得和山里一样响。”
玄月摸了摸竹筐的纹路，又问：“那他能看见我们种的草药吗？看见我认的字吗？”
“能。”林晚走过来，把件薄褂子搭在玄渊肩上，“他在的地方，能看见满世界的好东西，包括咱们这儿的。”
玄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竹筐去给刺猬看——刺猬被她养得更胖了，缩在竹筐边蹭了蹭，像是在夸筐编得好。
灶上的绿豆汤还温着，甜津津的。窗外的月光落在药圃里，草药叶上的水珠闪着光。玄渊握住林晚的手，两人没说话，却都听见了彼此心里的软——日子往前走，旧人在记挂里，新人在身边，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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