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花信与书声
桃花开得最热闹时，山坳里飘着粉香。玄月放学后不忙着编花环了，总揣着老药妖给的脉书抄本往桃林跑——老药妖说春日宜认草木，让她把桃枝的纹理、花瓣的形态都记在纸上。她蹲在树下写，笔尖沾了落下来的花瓣粉，字都透着点软乎乎的红。
“又在抄啦？”翠儿端着刚晾好的薄荷水过来，放在她身边的石板上，“先生说你前日背的《草药诀》没出错？”
“那是！”玄月仰起脸笑，辫子上还别着片桃花瓣，“先生还让我给同窗讲甘草和薄荷的区别呢！小花听得眼睛都不眨。”她顿了顿，又低头扒拉脉书，“就是这个‘寸关尺’总记混，爷爷说摸脉要准，差一点都不行。”
翠儿凑过去看，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手腕，标着三个小点，旁边写着“要慢慢摸”。她忍不住笑：“等玄渊哥哥回来，让他教你——他摸脉准得很。”
玄渊近来常去山下的药铺。前几日药铺的老掌柜病了，托人来请他去帮忙看几日，傍晚才回来，衣襟上总沾着些城里的尘土，却会给玄月带镇上的糖画——有时是小狐狸，有时是她念叨了好久的刺猬。
这日玄渊回来时，手里没拿糖画，倒拎着个布包，里面是几本线装书。“给先生带的。”他说，“镇上的书铺新到的，先生说想看看。”
林晚正给灶上的粥搅沫，闻言回头：“先生还缺书？”
“先生说山里书少，孩子们认得字多了，该多看看别的。”玄渊把书放在桌上，“明日玄月带去学堂便是。”
夜里玄月捧着书翻，里面有讲山川河流的图，还有些短小故事。她凑到林晚身边，指着一幅画问：“姐姐，这是江南吗？苏先生种桃树的地方？”
画上山清水秀，河岸边真有片桃林，粉得像云。林晚摸了摸她的头：“是呢。等你再大些，咱们也去看看。”
玄月立刻点头：“还要带上翠儿姐姐和爷爷！带上刺猬！让它也看看满仓的稻子！”
窗外的桃花落了一地，月光照在上面，像铺了层碎银。玄渊坐在灯旁翻老药妖带回来的新药书，林晚靠在他肩上看玄月趴在桌上打盹，手里还攥着那本画着江南的书。
书声混着花信，日子就像这春夜的月光，软得能淌出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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