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玉佩的裂痕里流转了三百年。
那年复读班的梧桐叶，总在她低头演算时落在蓝皮书脊上。他故意撞翻练习册，看她抬眼时睫毛沾着碎光，“小小山鬼” 两个字脱口而出，像投进心湖的石子 —— 后来才知，这声戏谑早成了宿命的谶言。她偷来太太爷爷传下的龙纹玉佩，半块塞进他掌心，红绳勒出浅浅的痕：“等我，在省城的月光里。”
可青春是道未写完的方程。异地的铁轨延伸成鸿沟，地理系学长的星座图，终究覆盖了他抄给她的月相表。直到医院的消毒水漫过监护室的玻璃，他才攥着那半块玉佩，在深夜的走廊里数她的心跳，像数着漏进指缝的沙。
血珠坠落在断口的刹那，龙纹突然舒展成光的河流。他在乾隆年间的麦田里惊醒，颈间玉佩仍带着她的体温；她于颠簸的轿中睁眼，马尾辫扫过素衣，半块玉冷得像忘川的水，却在触及肌肤时泛起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