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水县政府大院,香樟四季常青,表面一切四平八稳。
副县长贺长明一大早就接到下属焦急汇报:恒基建筑二期工程款迟迟不到,施工队伍已经扬言停工。
“卡在省里那笔顾问费走账。陆总说这笔钱不通,配套资金没法拆分下拨。”
一句话戳破根源。一百二十万顾问费,纸面是服务费,实际是整条资金链路的前置阀门。阀门不开,下游全部堵死。
贺长明脸上笑意慢慢褪去,拨通陆洪远电话,口音依旧软软的商量口吻。
“洪远,省里那边到底什么情况,项目工期拖不起。”
电话那头陆洪远压着满腔火气:“还能怎么样?那个林砚死死卡住,油盐不进。饭局不去,人情不收,变通完全不讲。一个中层干部,把我们云洲盘了好几年的事直接摁死。”
贺长明握着手机沉默数秒,细密汗珠慢慢渗上额头。
项目延期可以找借口归罪于上级审核、政策调整。真正可怕的,是有人不再遵守圈子里默认的游戏规则。
所有人都活在这套变通默契里面,一旦撕开缺口,就会连锁崩盘。
他抽纸巾轻轻按压额头,汗水全部吸进纸巾,纸面看着依旧干爽,看不出一丝湿痕,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喜怒绝不挂在脸上。
“洪远,不要急,继续做一做工作。年轻人讲原则,也讲人情,慢慢磨。”
挂断电话望向窗外大院。嘴上劝别人不急,心里清清楚楚:不是年轻人不懂人情世故,是有人要掀桌子。
陵水的风绵软温和,底下暗流已经开始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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