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越来越浓，江川省机关大院香樟树叶簌簌飘落，穿廊而过的秋风带着清冽凉意。
云洲市纪委副书记沈敬之来到省会，参加全省党风廉政专项业务培训会。
会场内，他膝头摊开那本黑色硬皮笔记本。别人开会记录领导讲话、表态口号，唯独他，专门记录数字异常、企业疑点、报销科目破绽。
会前调阅国企筛查台账的时候，那行被圈了三遍的备注一直在他脑海盘旋。
云洲国投连续多年异常顾问费，收款主体大多无资质，支出时间高度绑定项目审批。层层盖章背书，自查报告全部写着合规。
三天前，省国投集团直接退回一百二十万报审，理由简单粗暴：佐证材料缺失，不予审批。
全省国企里面，后置补材料、柔性变通的情况比比皆是。敢直接退回大额报审、丝毫不讲人情的中层干部，少之又少。
沈敬之笔尖悬住，落笔：省国投集团 林砚，办公室主任，刚性履职，疑似触碰地方利益链条。
中场休息，走廊上人来人往，烟气混着茶水味道。
林砚走出会场透气，靠在栏杆吹风，照旧深色夹克，衬衫袖口磨旧，不扎堆闲聊，安安静静一个人。
抬眼，迎面撞上沈敬之。
二人私交很浅，只在几次全省系统大会远远照过面。四目相对。
林砚礼貌点头。沈敬之同样点头示意。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问话。仅仅一个对视。
林砚心里了然：已经有人注意这笔账。
沈敬之心中判断：这个人干净，不肯同流合污。
擦肩而过，黑色笔记本轻轻合上。
很多风暴，从来不是始于举报、争吵、撕破脸。只是纪检干部，多圈了一行台账，多写下一条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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