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砚第二天早上七点就醒了，原主的生物钟比她想象的还要准时。
她对着衣柜翻了二十分钟，最后挑了件米白色衬衫配深色西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原主的衣服大多素净，倒是省了她费心思。出门前她照了照镜子，脸还是那张脸，五官偏淡，不笑的时候看着有点乖——正好，省得她装。
裴氏大厦前台还是那个小姑娘，见她就愣了一下：“您……昨天来过？”
“今天来面试。”姜砚递了份简历过去，“技术部设计助理。”
小姑娘翻了翻预约表，表情微妙地把她领到八楼。技术部在八楼东侧，工位排得密，空气里一股键盘味和速溶咖啡味混在一起。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回去。姜砚注意到靠窗那个位置空着，桌上还摆了盆半死不活的多肉。
面试官姓周，技术部总监，四十来岁，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看着不太好惹。他翻了翻姜砚的简历，第一句话是：“你之前没在正经公司上过班。”
“嗯，接散活比较多。”姜砚答得坦然。
周总监抬眼看了看她：“作品集带了？”
姜砚把平板递过去。里面是她昨晚从原主旧硬盘里翻出来的图，挑了七八组，风格跨度挺大。周总监翻到第三组的时候手停了停，那是组工业设计的概念图，线条利落，配色克制。他往后翻了两页，又翻回来，眉头动了一下。
“这组，”他指了指屏幕，“你什么时候画的？”
“去年年底。”
周总监沉默了一会儿，把平板搁下，靠进椅背：“行，基础不错。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我们这个岗活儿杂，画图是其次，主要是给项目组打杂，跑流程、整理文档、对接供应商。你能干吗？”
“能。”
“还有个事。”周总监往前倾了倾，“裴总交代过，你——就是你本人，不许进裴氏。这事你知道吧？”
姜砚面不改色：“知道。所以我们是在面试，不是在入职，对吧？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这就可以走。”
周总监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有点意思：“你倒是不怵。”
“怵也没用。”姜砚说，“您要是想拒我，不用等我坐下。”
周总监把简历合上，往桌角一搁：“下周一，九点，别迟到。”
姜砚起身道了谢，出会议室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关着，看不见里面。她收回目光，按了电梯。
系统在她脑子里冒出来：【宿主，你真打算在男主眼皮子底下上班？】
“他那么大一个公司，总不能天天在技术部蹲着。”姜砚出了电梯，压低声音，“再说了，我面试过了，是周总监要的人，他裴烬要是为这个把我赶走，传出去像什么话。”
系统：【……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姜砚没否认。
周一上班第一天，姜砚领了工牌和一台旧笔记本，工位被安排在最角落，挨着打印机。周总监扔给她一摞供应商合同让她录进系统，活不重，就是繁琐。她录了一上午，中午跟着部门的人去楼下食堂吃饭，坐最边上，听了一耳朵杂事。
“……城南那个项目丢了之后，裴总发了好大脾气。”
“听说赔了不少，甲方那边尾款都没结。”
“嘘，别说了。”
姜砚低头扒饭，没吭声。
下午她抱着录好的合同去周总监工位交差，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语气压得低，但没关门。她脚步慢了一拍。
“……那组图明明是我们先提的方向，现在好了，全算顾氏的了。”
“你少说两句。裴总最近心情不好，别再往枪口上撞，小心被骂的狗血淋头！”
“我有什么办法，设计稿署名的事我又做不了主。当时就说那组稿子来路不明，现在出事了吧。”
姜砚听出来了，说话的是技术部一个男设计师，姓陈，三十出头，工位在靠窗那排。她没停，径直走过去把合同交了。
周三下午，周总监把她叫过去，扔了份文件：“城南那个项目黄了，甲方压着尾款，供应商那边得重新对账。你跑一趟，把这几家跑下来，该续的续，该停的停。”
姜砚翻了翻文件，六家供应商，地址分散在三个区。她算了算，跑完得两天。
“行。”她把文件收好。
周总监看了她一眼，补了句：“有几家跟裴氏合作挺久了，说话客气点。”
“明白。”
她先跑了最近的两家，流程走得挺顺。第三家在城东工业园，做包装材料的，老板姓孙，五十来岁，见面先递烟，姜砚摆手说不会，他也不在意，笑呵呵地泡了茶。
“裴氏这回可够呛，”孙老板靠在沙发上，“城南那个项目说没就没了，我这边备的料都压着呢。你们周总监打电话来说先停，我这仓库里堆了半屋子。”
姜砚把对账单铺开：“孙老板，账我们先对清楚。您这边压的料，合同里写了可退可转，我回去帮您问问有没有别的项目能吃下来。”
孙老板看了她一眼，大概没想到一个跑腿的小姑娘会主动提这个：“你还能管这事？”
“我管不了，但我能递话。”姜砚把对账单推过去，“您先把数核了，我回去好说话。”
从孙老板那儿出来已经快五点，姜砚站在工业园门口等公交，手机响了。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是个女声，挺客气的：“姜小姐吗？我是沈枝意的助理，沈小姐下周三回国，想约您见一面，方便吗？”
姜砚愣了一下。原书里沈枝意回来第一件事是找原主麻烦，但那是原主还跟在裴烬身边的时候。现在她都“下岗”了，沈枝意找她干什么？
“见我？”姜砚语气平常，“什么事？”
“沈小姐说有些设计上的事想跟您聊聊，”助理顿了一下，“她说您应该知道是什么。”
姜砚握着手机，工业园门口的风刮过来，带着点铁皮厂房的味道。她想起原书里那段剧情——沈枝意回国后指控原主抄袭她的一组旧稿，那组稿子恰好就是“云汀”项目的前身。原主拿不出证据，被行业里传了好一阵子闲话，裴烬一句没帮她说过。
现在沈枝意提前找上门了。
“行啊，”姜砚对着电话笑了一下，“下周三，你定地方，我去。”
挂了电话，系统弹了出来：【宿主，沈枝意提前接触你，已经偏离了原书时间线。】
“我知道。”姜砚把手机揣回兜里，“她提前来，说明她怕了。顾氏竞标那事她肯定听说了，她怕我手里有东西。”
系统：【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姜砚看着远处慢悠悠晃过来的公交车，想了想：“原书里她拿什么指认原主抄袭来着？”
系统：【一组手稿，她说原主偷了她的草稿本。】
“草稿本有日期吗？”
系统：【……没有。这也是原主吃亏的地方。】
“那不就得了。”姜砚上车找了个靠窗的座，“她没日期，我有。原主那台旧电脑里存着所有图的初稿和修改记录，时间线拉出来清清楚楚。她沈枝意要聊，我就跟她聊。”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弹出一行小字：【宿主，你是不是早就翻过原主的旧硬盘了。】
姜砚靠在车窗上，笑了一声：“我上班第一天就把那台旧笔记本格式化了，你以为我闲的？”
系统：【…………】
姜砚看着窗外掠过去的街景，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裴烬那边有动静没？我都在他公司上了三天班了。”
系统：【男主目前不知道你入职的事，周总监没上报。】
“那他什么时候能知道？”
系统：【……你希望他知道？】
姜砚想了想，说：“让他下周三知道吧。沈枝意见我的那天，最好让他也到场。”
系统：【为什么？】
“热闹啊。”姜砚闭上眼，靠在座位上，“原书里他站在沈枝意那边，一句没帮原主说。这回我倒要看看，当着我的面，他帮谁。”
公交车晃了一下，她睁开眼，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帮我查查，沈枝意那组手稿最早是什么时候画的。原书里没写具体时间。”
系统：【你要这个干什么？】
姜砚笑了一下：“她要是拿不出日期，我就帮她回忆回忆。有些事她可能记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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