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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地下那位,麻烦让让

《别叫我圣子,我只是来种地》 农学圣子/著, 本章共2711字, 更新于: 2026-11-02 12:01

石川退了两步,又觉得不够。

他把脚边的锄头也往后拖了拖。

顾长春抬头看他。

“你做什么?”

“离远点。”

“老夫还没说是什么。”

“所以才先远点。等您说完,我怕来不及。”

顾长春张了张嘴,竟没找到合适的话反驳。

陆青禾端着那碗水,没急着靠近青石。

“前辈,您先说清楚。”

“水里有木髓气。”

杜执事眼神微变。

陆青禾看了看两人。

“值钱?”

石川原本已经退到田埂外,听见这两个字,又慢慢挪了回来。

顾长春扫了他一眼,才解释道:

“老木深扎地底,年岁久了,根中偶会凝出木髓。附近若有泉脉,髓气便可能入水。对草木生长,颇有好处。”

陆青禾低头看向碗中清水。

“所以这几株稻长得好,也可能与它有关?”

“自然。”

又多了一个因素。

陆青禾望着青石背后的二十多株稻。

少施肥,少进渠水,部分遮阴,再加上可能含有木髓气的渗泉。

它们活得好,的确是个线索。

但想直接拿它们证明那袋砂有问题,却没那么容易。

石川已经走回来了。

“既然是好东西,许清泉跑什么?”

顾长春的触角轻轻动了动。

“未必是跑。兴许回去报信。”

这话一出,比“跑”更让人不安。

***

陆青禾将水碗放回原处。

封条贴在青石正面,风吹过时,纸角轻轻颤动。

“先不碰。”

顾长春看了他一眼。

“你不想看看下面是什么?”

“想。”

“那为何——”

“还不知道它活着还是死了,有没有毒,挖了会不会把泉弄断。”

陆青禾掰着手指,一条条数。

“而且封条刚贴完。现在挖,下午就能给咱们定罪。”

石川点头。

“那晚上挖?”

陆青禾转头看他。

石川立即改口:

“我就是替他们想想,万一晚上有人挖呢?”

这次,杜执事没有训他。

老人望向许清泉离开的竹林,片刻后道:

“今夜有人守田。”

“谁守?”石川问。

杜执事看向他。

石川脸上的求知欲缓缓消失。

***

回棚的路上,陆青禾一直没说话。

他在想那片青石。

木髓气若真能缓解根系损伤,便可能给他提供一条处理思路。

但“能促进生长”和“能解决眼前的问题”,是两回事。

就像人喝鸡汤舒服些,不代表灶房已经掌握了起死回生之术。

得先试。

可泉边已经贴了封条。

他们眼下最不缺的,就是不能碰的东西。

走到棚前,陆青禾忽然停下。

棚外一排陶盆,各自贴着封签。

许清泉为了省事,封签贴在盆沿与地面之间,防止有人搬走。

没有盖住稻叶。

叶片正被风吹得轻轻摇动。

陆青禾站着看了一会儿。

随后,慢慢笑了。

石川抱着木盆从旁边经过,见他这副神情,脚步立刻放轻。

“怎么了?”

“他们封的是盆。”

“嗯。”

“不是我。”

石川神情一紧。

“你别提醒他们。”

***

陆青禾蹲在井水组前,没有挪盆,也没有换水。

他先依照昨日的刻线观察新叶,又将指尖轻轻贴在根颈上。

掌心一凉。

“今天没喝到水。”

稻苗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

“暂时不能换。”陆青禾低声道,“根怎么样?”

“新长出来的那点,还行。”

“疼不疼?”

“比昨天轻。”

回答仍旧模糊。

植物对自身状态的表达,与人并不一样。

它说“难喝”,可能是水里存在不适宜的成分;说“伸不开”,也未必真是在描述机械阻力。

这些话能帮他找到方向,却不能直接抄成结论。

正想着,那缕细暖再次沿指尖进入。

这次他早有准备,闭眼依照《引息初解》的法子,缓缓调整呼吸。

腹中那粒灰色种子重新浮现。

第一条嫩根,比昨夜稍长了些。

暖意接近时,根尖轻轻一摆,像在水里寻找落脚处。

随后,一点细微的光,留了下来。

陆青禾睁开眼。

胸腹间隐隐发暖,昨日一直盘踞在额角的钝痛,也轻了少许。

他试着看向旁边另一盆。

掌心种印随之发热。

这一次,叶脉中的光比从前清楚了一点。

不是很多。

却足以看见,新根附近的光流,确实比褐变处顺畅。

陆青禾立刻收手。

他没有再往下看。

能用一点,先留一点。

前两次流鼻血的经验,暂时还很新鲜。

***

石川在旁看了半天。

“又修炼了?”

“算是。”

“这次没流血?”

“没有。”

石川松了口气。

随即,他忽然蹲下来,伸手握住旁边一株稻。

闭眼。

吸气。

片刻后,睁开一只眼看陆青禾。

“我为什么不行?”

“可能方法不一样。”

石川换了只手。

仍没反应。

他低头对那株稻认真道:

“昨天盆是我刷的。”

风吹过来,稻叶轻轻扫了他一下。

石川沉默片刻。

“它是不是不认账?”

陆青禾忍着笑,将他拉起来。

“你先别跟它算这个。”

顾长春在笼里看得直摇头。

“修行各有机缘,哪能照着别人随手一摸就成。”

石川看看它。

“前辈,那您当初怎么入门的?”

顾长春神情一肃。

“老夫年幼时,勤修苦练,寒暑不辍——”

杜执事在旁淡淡道:

“他爹给他买了三颗引气丹。”

青虫的嘴缓缓闭上。

石川点点头。

这故事就合理多了。

***

午后,杜执事开始抄那份封存清单。

他抄得很慢,每一只盆、每一碗样,都不漏。

陆青禾则将已有记录重新理了一遍。

能确认的,只有几件事:

病田土与未下砂的菜地土,测色不同。

原袋细砂加入菜地土后,颜色向病田土靠近。

相对健康的苗,转入渠水后状态较差;井水组暂时稍好。

但重复不多,时间也短。

至于泉水,他甚至没来得及试。

这一切,离“查明”还差很远。

钱万山却不会等他慢慢查。

陆青禾看着册子,揉了揉眉心。

“执事,外山评田时,只有种师院的人来?”

“往年有庶务堂核粮。”

“今年呢?”

“不知。”

“能不能请核粮的人来看看封存清单?”

杜执事抬眼。

陆青禾将册子推过去。

“先不说谁有错,只说样品已经封存,烦请他们核个数。”

老人看了片刻,忽然明白他的意思。

送样出去,别人怕担责。

但核对封存数量,本就是庶务堂能做的事。

只要有人来过、看过,日后东西少了、换了,就不只是第十九号田自己的一张嘴。

杜执事慢慢点头。

“我再去一趟。”

***

天色将暗时,石川去灶房领饭。

杜执事尚未回来。

棚屋里只剩陆青禾、小满,以及一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普通青虫的前辈。

小满坐在门槛上,拿草茎编一个小圈。

编完,她举给陆青禾看。

“哥,挂门上行不行?”

“做什么?”

“让人进来先低头,别一脚把盆踢了。”

陆青禾看了眼她编得歪歪扭扭的草圈,笑着点头。

“行。”

小满高高兴兴地去找绳子。

陆青禾重新翻开功法。

才看了两行,棚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摩擦声。

沙。

沙。

像有人拖着布袋,在田埂上慢慢走。

他停下笔。

声音又响了一次。

不是从竹林来。

是青石那边。

顾长春也抬起了头。

陆青禾拿起灯,走到棚门口。

暮色中,那块石头仍在原处。

封条完整。

石后的几株稻,却不知为何,齐齐向外倾了一点。

紧接着,石缝下的破瓦轻轻一颤。

那碗积了一日的泉水,荡起一圈涟漪。

陆青禾没有过去。

他将小满拉到身后,低声道:

“前辈。”

“老夫看见了。”

“是木髓会动?”

顾长春迟疑片刻。

“寻常木髓……不会。”

话音刚落,青石后面忽然伸出一截黑褐色的东西。

细,长,带着湿泥。

看着像树根。

它探了两下,碰到瓦片,停住。

随后,慢慢绕过瓦片,将那只小碗往石缝里拖。

碗底擦着地面。

沙。

沙。

陆青禾盯着它,脑海里忽然传来一道极轻、极老的声音。

“谁家的碗?”

他浑身一僵。

那声音顿了一下。

带着一种被打扰了很久的疲惫。

“堵我门口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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