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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梧娇卿如怀》 小可爱邱莹莹/著, 本章共6784字, 更新于: 2026-11-01 09:11

第七章 惊变

年关将至,京城中的年味渐渐浓了起来。

定北侯府也忙碌了起来。洒扫庭除,张灯结彩,采办年货,置办新衣。顾清昀操持这些事的时候,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连秦昭都不得不服。

“侯爷,君侍说,今年侯府的春联,要请您亲自来写。”秦昭抱着几卷红纸走进书房。

邱莹莹正在看北疆的军报,闻言抬起头来,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我字丑。”

“君侍说,再丑也贴。”秦昭忍着笑。

邱莹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终究还是铺开了红纸,提笔蘸墨。

她的字确实不算好看。横平竖直,力透纸背,带着一股沙场淬炼出来的锋锐之气,少了文人墨客的温润,多了金戈铁马的峥嵘。

“让清昀来看。”邱莹莹写完,退开一步。

顾清昀得了消息,几乎是跑着过来的。他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满地的红纸和纸上的墨字,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这些都是妻主写的?”他蹲下来,一张一张地看过去,如获至宝。

邱莹莹斜靠在门框上,抱着双臂看他:“我说了字丑,是你非要我写。”

“哪里丑了。”顾清昀爱不释手地捧起一张,认认真真地看,“妻主的字,有风骨,有气势,比那些馆阁体强出百倍。”

邱莹莹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去,轻咳一声。

“行了,别拍马屁了。选几副出来,我让人去贴上。”

顾清昀却摇了摇头。

“不贴。”

邱莹莹挑眉:“不贴你让我写?”

“我要裱起来,挂在书房里。”顾清昀说,“日日看。”

邱莹莹:“……”

这人真是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随便你。”她扔下这句话,转身往外走,耳尖却不可抑止地红了一点。

顾清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偷偷笑了。

他的妻主,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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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日,宫中照例有年夜宴。

但邱莹莹不打算去。

她找了一个十分过得去的理由:身体有恙,旧伤复发,需要静养。

周煜倒也没有强求,派李德全送了些赏赐过来,又传了口谕,让邱莹莹好生休养。

邱莹莹看着那些珠玉绸缎,心中冷笑。她知道,周煜乐得她少在宫中露面。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皇帝的一种威胁。不见面,大家都轻松。

“妻主,你看这个!”

顾清昀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库房,把皇帝赏赐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找出了一对造型奇特的玉瓶,正一脸兴奋地摆在桌上。

“怎么了?”邱莹莹走过去。

“这对玉瓶,是南疆的贡品。”顾清昀指着玉瓶底部的刻印说,“你看,这是南疆王族的徽记。据说南疆盛产一种奇特的香料,放在这玉瓶之中,可保数十年不散。”

邱莹莹对这些不感兴趣,只“嗯”了一声。

顾清昀却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兴致勃勃地继续研究。

“这种玉质,触手生温,不是普通的和田玉。我猜,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暖玉’,南疆的无价之宝。陛下居然舍得把它赏给你。”

邱莹莹扫了那玉瓶一眼,淡淡道:“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你喜欢就拿去。”

顾清昀抬起头,狡黠一笑:“妻主吃醋了?”

“吃什么醋?”

“吃圣上的醋。”顾清昀凑近她,眉眼弯弯,“妻主放心,我收了谁的东西,也不会收别人的。我心里只有妻主一个人。”

邱莹莹伸手把他的脸推远了些。

“少来这套。滚去吃饭。”

顾清昀笑得像只偷到了蜜的小熊,心满意足地跟在她身后出了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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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是顾清昀亲自张罗的。

满满一桌子的菜,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应有尽有。除了侯府的厨子做的,还有几道是顾清昀亲手下厨。

邱莹莹坐在主位上,看着满桌佳肴和身旁为她斟酒布菜的人,只觉得胸口热流翻涌。

这样的年,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过了。

在北疆时,除夕不过是一碗加了几块肉的杂粮饭。将士们围坐在火堆旁,她总是那个最先转身离开的人,因为不愿让人看到自己眼中的落寞。

而现在,她有了家。

“妻主,这杯酒,清昀敬你。”顾清昀端起酒杯,眼波温柔,“愿妻主年年平安,岁岁如意。”

邱莹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你呢?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顾清昀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我的愿望啊……就是希望妻主的愿望,都能实现。”

邱莹莹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拉了过来,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傻瓜。”

顾清昀捂着被亲过的额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外面的鞭炮声渐渐响起,哔哩啪啦的,将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了辞旧迎新的热闹之中。

邱莹莹起身走到院中。

漫天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彩缤纷,照亮了整座城池。

顾清昀跟了出来,站在她身边,仰头看着烟花,眼中倒映着万紫千红的光芒。

“真美。”他轻声说。

邱莹莹侧头看他。

烟花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他仰着头的侧脸,精致得像一幅画。

“嗯,很美。”邱莹莹说。

但她看的不是烟花。

顾清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对上她的视线。

那一刻,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万千光华倾泻而下。

邱莹莹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世界很大,而我,只想在你眼中,看到所有的星辰与烟火。

“清昀。”她开口。

“嗯?”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顾清昀愣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所有的烟花都不一样。它不张扬,不耀眼,却温暖得像是要把整个寒冬都融化。

“我也是。”他说,声音有些发颤,“妻主,我也是。”

他踮起脚,吻上了她的唇。

烟花在头顶继续绽放,炮竹声在远处此起彼伏。

而他们,在这漫天的热闹之中,安静地相拥着,像两棵在风雪中紧紧依偎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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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邱莹莹带着顾清昀去了几户关系不错的旧部家中拜年。秦昭忙前忙后,将一切安排得妥帖周到。

日子平平稳稳地过去,像是真的太平盛世。

但邱莹莹知道,这些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果然,正月初十,一条震惊朝野的消息从北疆传来。

方擎在巡视狼牙关故址时,遭遇北狄伏兵,身负重伤,所率亲兵死伤过半。

更可怕的是,伏击方擎的北狄骑兵中,有人穿着邱家军的制式盔甲。

这意味着,北疆军中,有内鬼。

消息传来时,邱莹莹正在书房中和秦昭商议开春后的部署。

“方叔现在怎么样?”邱莹莹的声音冷得可怕。

“信上说,方将军身中三箭,其中一箭射中了右胸,但性命无碍。”秦昭道,“只是短时间内无法再领军了。”

邱莹莹沉默了一瞬,然后一拳砸在了书案上。

“内鬼。”她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眼中燃着滔天怒火,“居然敢动我方叔。”

“侯爷,北狄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方将军巡视狼牙关的路线极其隐秘,若非有内鬼通风报信,北狄不可能提前设伏。”

邱莹莹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方擎中箭,北疆群龙无首。陈勇安插的将领虽然已经撤走了不少,但难免有漏网之鱼。而阿史那苍回到草原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卷土重来。

到时候,若北疆没有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邱家军危在旦夕。

“收拾东西。”邱莹莹忽然停下脚步,“我要回北疆。”

“可是侯爷,您的伤还没完全好,而且圣上那边……”

“圣上那边,我自己去说。”邱莹莹打断她,“北疆的事,刻不容缓。”

秦昭知道劝不住她,只得领命下去准备。

邱莹莹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

方叔,撑住。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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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莹莹进宫请命时,周煜的态度有些暧昧。

“邱爱卿,你旧伤未愈,不宜再赴边关。朕派你回北疆,是让你去送死的吗?”

邱莹莹磕了一个头:“陛下,方擎重伤,北疆群龙无首。北狄虎视眈眈,若不在开春之前重振军心,后患无穷。臣的伤已无大碍,恳请陛下准许臣回北疆主持大局。”

周煜沉默了片刻。

“你说的,朕都明白。但朕更担心的是,朝中那些人对你的弹劾。”他叹了口气,“你打了胜仗回来,他们尚且不肯放过你。若是再赴北疆,恐怕……”

“臣不在乎。”邱莹莹抬起头,目光坚定如铁,“臣只在乎北疆。只在乎陛下的大好河山。”

周煜看着她,眼中的神色复杂难明。

最终,他点了点头。

“好。你去吧。但记住,北疆打完了仗,就回来。朕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你的坏消息。”

“臣领旨谢恩。”

邱莹莹走出御书房时,脚步沉得像是灌了铅。

她知道,这一次去北疆,不会像上次那样简单。

北狄、内鬼、朝中的明枪暗箭,每一样都是能要人命的利刃。

但她必须去。

因为那里有她的兵。

有她的责任。

有她母亲用命守下来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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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莹莹把要去北疆的事告诉了顾清昀。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顾清昀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了厨房。

一个时辰后,他端着一个大大的包袱回来了。

“妻主,这里面有几件我新做的衣裳,夹层里絮了厚棉花,北疆天冷,你穿在里面。还有几瓶伤药,是济安堂最好的,你随身带着。对了,这里还有一包肉干,是我亲手做的,路上吃。还有……”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把包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给邱莹莹看。

邱莹莹站在一旁,看着他认真而忙碌的模样,眼眶突然就酸了。

“顾清昀。”她叫他的名字。

顾清昀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来看她。

“我在呢,妻主。”

邱莹莹走过去,把他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等我回来。”她说,“不会太久。”

顾清昀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轻轻“嗯”了一声。

“妻主放心。京城这边,有我在。你只管安心打仗,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他的声音轻柔而坚定,“我不会拖妻主的后腿。”

邱莹莹收紧了手臂,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你从来没有拖过我的后腿。”她说,“你是我的铠甲。”

顾清昀的身子微微一颤。

他抬头看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妻主。”他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你才是我活在这世上,唯一的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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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莹莹出发那天,京城下起了大雪。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将整座城池都裹进了一片苍茫之中。

邱莹莹一身玄色劲装,外罩黑色大氅,骑在枣红色的战马之上。龙渊剑斜挎腰间,剑柄在雪光中泛着幽冷的寒芒。

顾清昀站在府门口,没有撑伞。

雪花落在他乌黑的发上,肩上,衣上。他就那样站在雪中,像一尊精致的冰雕。

“妻主。”他朝她笑了笑,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条红色的平安结,上前一步,系在了邱莹莹的剑柄上,“这是我亲手编的。戴着它,就像我陪在你身边一样。”

邱莹莹低头看了看那根红色的平安结,在满目皆白的世界里,像一朵跳动的火焰。

她俯下身,在顾清昀的唇上留下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走了。”

然后,她直起身,掉转马头,朝北方奔去。

没有回头。

因为她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顾清昀站在雪中,望着那抹渐渐远去的黑色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抬起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雪花。

“妻主。”他轻声说,“这一次,我会让那些人知道,动你的人,是什么下场。”

他的声音极轻极柔,却让站在他身后的秦昭背脊一凉。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侯府真正的老虎,从来不在北疆。

而在京城。

在侯府。

在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风一吹就倒的君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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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莹莹抵达北疆时,已经是二月末了。

北疆的春天来得晚,放眼望去,依旧是一片肃杀的枯黄。但空气中有一种隐约的潮气,预示着冰雪即将消融。

方擎躺在中军大帐中,脸色苍白,却还是撑着一口气等着邱莹莹来。

“侯爷。”他见到邱莹莹,挣扎着要起身。

邱莹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按住了他的肩膀。

“躺着。别动。”

方擎眼眶通红:“侯爷,末将无能,折了三百多个弟兄……”

“不怪你。”邱莹莹沉声道,“是内鬼。我让你身边的人查过了吗?”

方擎点头:“查了。知情的人只有五个,其中一个在我出发前鬼鬼祟祟地出过营。人已经拿下了,就关在后帐。”

邱莹莹的脸色一冷:“带我去。”

后帐中,一个精瘦的汉子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邱莹莹走进去时,那汉子抬起头来,对上她的目光,身体猛地一抖。

“侯……侯爷……”

邱莹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人她认识。方擎的亲兵之一,叫什么名字她一时想不起来,但那张脸她记得。

“说吧。谁让你通风报信的?”邱莹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那汉子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邱莹莹拔出龙渊剑,剑尖抵在他的锁骨上,轻轻一划。

鲜血涌了出来。

“我不喜欢重复。”邱莹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呢喃,“北狄人给了你什么?钱?官位?还是你一家老小的命?”

那汉子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侯爷……我……我没有……”

“没有?”邱莹莹手腕一翻,剑尖刺入他的肩膀。

那汉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你的婆娘上个月刚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邱莹莹冷冷地说,“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儿子这辈子都见不到他爹。”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那汉子终于崩溃了,涕泪横流,“是陈将军!是陈勇!他临走前给了小的一笔钱,说……说只要把方将军的行踪透露给北狄那边的人,就……就再给小的三千两……”

邱莹莹的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杀意。

陈勇。

又是陈勇。

“陈勇现在在哪?”邱莹莹的声音像淬了冰。

“小的不知道……陈将军走之前说,会有人来找小的,小的只管照做就是……”

邱莹莹收剑入鞘,转身就走。

方擎跟了出来,看着她的背影,担忧地叫了一声:“侯爷。”

邱莹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方叔,你信不信,陈勇活不过今年。”

方擎没有说话。

但他看到了邱莹莹攥着剑柄的那只手。手指关节泛白,根根青筋毕露。

那是一个人在压制着杀意时,才会有的模样。

方擎的心沉了下去。

侯爷这是要……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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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莹莹回到自己的大帐,铺开纸笔,写了一封密信,交给秦昭。

“把这封信送回京城,交给君侍。”

秦昭接过,迟疑了一下:“侯爷,您是要君侍帮忙查陈勇的下落?”

“不。”邱莹莹眼中寒光一闪,“我要他帮我做一件事。一件只有他做得到的事。”

“什么事?”

“让陈勇,家破人亡。”

秦昭倒吸一口凉气。

她从未见过邱莹莹如此狠辣的一面。在她的印象中,侯爷虽然杀伐果断,但从不牵连无辜。可这一次,侯爷显然是动了真怒。

“侯爷,这会不会……”

“陈勇该死。他自己也知道。”邱莹莹打断她,“但他以为,凭着他和陛下那点关系,就没人敢动他。方叔三百多个弟兄的命,周叔的命,不能白死。”

她转过身来,直视秦昭,一字一句地说:“我要陈勇,血债血偿。”

秦昭握紧了拳头。

“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办。”

她转身出了大帐。

邱莹莹独自坐在帐中,望着面前的舆图。

舆图上,北疆的防线犬牙交错,密密麻麻的标记着每一个关隘、每一处兵营。

她的手,停在狼牙关的位置上。

“周叔,方叔。”她低声说,“这笔债,我替你们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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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北疆尚未开春,京城却已经是另一番光景。

定北侯府中,顾清昀坐在书房的窗边,手中拿着一封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是邱莹莹的笔迹。

顾清昀看完后,将信折好,放入袖中。

他的脸上,没有往日的温柔笑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

“来人。”他说。

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中。

“去查陈勇。”顾清昀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他现在在哪儿,在做什么,和什么人走得近。三天之内,我要他所有的底细。”

“是。”

黑衣人消失了。

顾清昀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院子里,几株早梅已经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在料峭春寒中微微颤抖。

他伸出手,隔着窗纸,轻轻地描摹着一朵梅花的轮廓。

“妻主,你要做的事,我一定会帮你做到。”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柔,“那些伤了你的人,我绝不会放过。”

一阵风从窗缝中钻进来,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顾清昀转过身来。

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像极了长公主周绾。

优雅,冷静,不可侵犯。

“该收网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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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京城中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兵部侍郎陈勇,因“贪墨军饷”被御史弹劾。大理寺奉旨彻查,从陈勇府中搜出大量金银珠宝和往来密信,其中竟有与北狄私通的证据。

周煜震怒,下旨将陈勇下狱。

然而就在押解途中,陈勇“畏罪自杀”了。

邱莹莹收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北疆的练兵场上。

秦昭匆匆跑来,将京中的消息告诉了她。

邱莹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他死得太容易了。”

秦昭没有说话。

邱莹莹转身望向南方,目光复杂。

顾清昀。

你真的做到了。

那,你在京城还做了什么?

邱莹莹觉得,自己的夫君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湖泊。她以为已经看到了湖底,可每一次靠近,都会发现那底下还有更深的暗流。

她不知道那底下究竟还藏着什么。

但她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会陪他走到最后。

无论他是什么人,无论他做了什么。

因为,他是她的夫君。

是她今生,认定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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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莹莹在练兵场上站了很久。

北疆的风从雪山那边刮过来,冷得刺骨。她微微眯起眼,望着远处苍茫的群山,那里曾经是母亲倒下的地方,也是她十六岁那年第一次杀敌的地方。

“侯爷,天凉了,回帐吧。”秦昭上前一步,低声劝道。

邱莹莹却没有动。

“秦昭,你相信命吗?”她忽然问。

秦昭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属下只信侯爷。”

邱莹莹轻轻笑了一声。

“我从前也不信。”她说,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可自从遇见顾清昀,我总觉得,这世上的事,冥冥之中似乎早有定数。不是我们选择了命运,而是命运推着我们走到了一起。”

秦昭似懂非懂地看着她。

邱莹莹没有再多说,只是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剑柄上那根红色的平安结。

顾清昀送给她的。

“等我回去。”她低声说,“我还要给他补一个年夜饭。”

那天走得匆忙,连一口他亲手做的菜都没来得及吃。

“侯爷。”秦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君侍来信说,让您务必保重。他还说,北疆的春天虽然来得迟,但总会来的。等到雪化了,花开了,他就来北疆看您。”

邱莹莹愣住了。

“他真这么说?”

秦昭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

邱莹莹接过,展开。

清隽的字迹映入眼帘。

“妻主,见字如面。北疆苦寒,妻主切切保重。清昀在京中一切安好,妻主勿念。待开春雪化,清昀便动身北上,去北疆看妻主。妻主可要等我。”

邱莹莹的嘴角缓缓上扬。

她将信贴在心口,闭上了眼睛。

好。

我等你。

等雪化了,等花开了,等你来。

那时,我一定带你走遍北疆的每一寸土地,带你去看你在地理志上勾画过的每一处风景。

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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