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院的黑烟还没散干净。
刚才那阵法被陆长生一言震碎,反噬的力道不小,空气里全是那股子焦糊味儿和刺鼻的血腥气。
“咳……咳咳!”
阴影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玄冥大师一步步走了出来,步履有些踉跄。他那身原本还算整洁的道袍,此刻已经破烂不堪,胸口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他那张老脸扭曲得厉害,眼神里哪还有半点先前的仙风道骨?全是癫狂的狠戾。
“陆先生,他……”
苏沐雪下意识往陆长生身后缩了缩,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袖。
她能感觉到,这老头儿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疯狗。
“唰!唰!唰!”
还没等玄冥大师开口,内院四周的断墙后、阴影里,突然窜出七八道黑影。
这些黑影动作极快,落地无声,手里清一色的漆黑短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显然,刀刃上淬了剧毒。
这群黑衣弟子迅速散开,封锁了内院所有的退路,一个个眼神冰冷,死死盯着陆长生。
“哗啦——哗啦——”
院子中央,那块被铁链缠绕的石碑颤动得更厉害了。
地底深处不断有阴气顺着铁链灌注进去,撞击声刺耳得让人牙酸,仿佛石碑下面真的镇压着什么绝世凶物,正要挣脱束缚冲出来。
“好,好得很!”
玄冥大师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气极反笑,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毛头小子,破了一个子母噬魂阵,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他指着陆长生,手指头都在微微发抖。
“你可知这石碑下镇压的是什么?你可知老夫背后站的是谁?”
陆长生没理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石碑,准确地说,是看着石碑缝隙里透出来的那一抹青铜气息。
那气息很微弱,但在他的天道之眼里,却如黑夜中的火炬一般耀眼。
那是九州鼎的味道。
虽然只是个残片,但那股子厚重、古老、镇压万物的意志,绝不会错。
“老夫纵横江南省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玄冥大师见陆长生不说话,以为他是被这阵仗吓住了,语气愈发嚣张。
“这块镇龙石碑,乃是省城赵家亲手赐下的重宝!莫说是你,就算是宗师巅峰的高手来了,也得被这石碑下的阴煞之气化为脓血!”
听到“省城赵家”四个字,苏沐雪的脸色瞬间白了。
在江南省,赵家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是站在省城权力巅峰的顶级豪门,据说他们家供奉着好几位天师级的风水大拿,底蕴深厚得吓人。
“陆先生……赵家,我们惹不起的。”
苏沐雪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
她不怕死,但她怕陆长生因为她,去招惹那种根本无法抗衡的怪物。
玄冥大师听到了苏沐雪的话,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猛地张开双臂,对着那群黑衣弟子下令:“围起来!别让他跑了!”
黑衣弟子们瞬间收缩包围圈,短刃在空中划出冰冷的弧线,杀机几乎凝成了实质。
陆长生终于抬了抬眼皮。
他看了看那块所谓的“镇龙石碑”,又看了看一脸狂傲的玄冥大师。
“赵家?”
陆长生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原来是那群家奴的后代。”
空气瞬间死寂。
玄冥大师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眼珠子瞪得滚圆。
他听到了什么?
这小子竟然说省城赵家……是家奴的后代?
“你……你找死!”
玄冥大师气得浑身哆嗦,那是被亵渎了信仰般的狂怒。
在他眼里,赵家就是天,就是神!
“亵渎赵家者,必遭万劫不复之灾!”
他发疯似地大吼一声,双手猛地合十。
“嗡!”
随着他的动作,那块石碑上的铁链竟然瞬间崩断了几根。
一股寒彻骨髓的幽蓝色气息,从石碑的裂纹中疯狂涌出,迅速在玄冥大师的双掌之间汇聚。
四周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地面上,一层白色的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连空气中的水汽都被冻成了细小的冰晶。
苏沐雪冻得瑟瑟发抖,那种冷不是皮肤上的冷,而是直钻骨髓、直钻灵魂的阴冷。
陆长生依然负手而立。
他甚至还侧过头,对苏沐雪轻声说了句:“往后站站,别弄脏了衣服。”
那副闲庭信步、完全没把对方当回事的态度,成了点燃玄冥大师最后疯狂的火星。
“去死吧!”
玄冥大师狰狞狂吼,全身的阴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尽数灌注进双掌之间。
一团深蓝色的冰晶在他掌心凝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玄冰咒——!”
随着这一声暴喝,那团冰晶猛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细长如针、却坚硬胜铁的冰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向陆长生攒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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