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小心！”
苏沐雪的惊呼声被凄厉的破空声瞬间淹没。
漫天冰刺，蓝汪汪的一片，像是一场倒挂的箭雨，封死了陆长生周身所有的空间。
那股子阴寒劲儿，还没贴近，就把内院的青砖地冻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陆长生连头都没回，右手随手往后一拂。
一股子柔和却不容置疑的气劲，瞬间裹住了苏沐雪的腰肢，直接把她送到了十几米外的石柱后面。
“待在那，别动。”
陆长生的声音很轻，在这刺耳的尖啸声中，却清晰得像是在耳边呢喃。
“死到临头还顾着女人？”
玄冥大师狰狞地狂笑，老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活像一头老干尸。
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双手死死掐住法诀。
“给我扎成肉泥！”
随着这一声暴喝，那万千冰刺的速度再次暴涨，在空中摩擦出刺耳的爆鸣声。
四周的黑衣弟子们纷纷散开，手里的短刃封锁了每一个死角。
“大师威武！”
“这小子被吓傻了，连躲都不会躲！”
“玄冰咒下，宗师也得脱层皮，何况这毛头小子？”
黑衣弟子们眼里全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陆长生被扎成筛子的惨状。
在他们看来，陆长生现在这副负手而立的样子，纯粹是装逼装过了头，被玄冥大师的杀招给吓瘫了。
内院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刺骨的冷。
苏沐雪躲在石柱后，牙关打颤，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消瘦的背影。
“陆先生……”
她想喊，喉咙却像被冰块塞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冰刺已经到了陆长生面门。
最快的一根，距离他的眉心不过三寸。
就在这一秒，陆长生终于动了。
他没抬手，也没躲闪，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话。
“这种过家家的把戏，也配叫玄冰咒？”
话音刚落。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陆长生为中心，瞬间荡漾开来。
那万千冰刺在触碰到这股波纹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高压火墙。
嗤！嗤！嗤！
没有剧烈的撞击声，只有一阵密集的、像是冷水滴进油锅里的蒸发声。
漫天蓝汪汪的冰刺，在陆长生身前三寸处，诡异地停住了。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些坚硬胜铁的冰刺，竟然直接化作了一缕缕白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连一滴水渍都没留下。
内院那股子几乎要冻结灵魂的寒气，也随着这白烟的散去，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陆长生步履平稳，往前迈了一步。
他那身地摊上买的休闲服，连个褶子都没多出来，衣角更是未沾半分尘埃。
“这……这不可能！”
玄冥大师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眼眶。
他这招玄冰咒，可是耗费了十年寿元才催动出来的杀招，就算是省城那些成名已久的高手，也不敢硬接。
可现在，对方连手都没抬，就这么……没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玄冥大师的声音在发抖，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陆长生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赵家教你的功法，是不是告诉过你，这玄冰咒练到极致，能冻结方圆百里？”
玄冥大师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每次催动这功法，心口都会像攒心钻一样疼，对吧？”
陆长生一边走，一边随口说着。
“那是因为，这功法根本就是残缺的。”
“当年赵家那几个老东西，跪在山门前求了三天三夜，才求到了一点皮毛。”
“偷来的东西，练得不伦不类，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陆长生每走一步，玄冥大师就感觉心头的压力重了一分。
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着一座即将崩塌的泰山，而他，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你……你竟敢羞辱赵家！”
玄冥大师虽然怕得要死，但听到陆长生说赵家是“偷东西”的，还是下意识地吼了出来。
赵家在他心里，那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羞辱？”
陆长生停下脚步，距离玄冥大师不过五步之遥。
“他们也配让我羞辱？”
“一群背信弃义的家奴，窃取了一丝天道气运，就真以为自己能代天行事了？”
陆长生一眼就看穿了玄冥大师功法里的气息。
那股子阴冷中带着一丝腐朽的味道，正是当年天道崩碎时，被那些叛徒趁乱窃取的残余规则。
虽然只有一丝，但在凡人眼里，确实已经是神迹了。
但在陆长生眼里，这简直就是对天道的亵渎。
“你……你死定了！赵家老祖不会放过你的！”
玄冥大师彻底崩溃了，他发现自己的真气在陆长生面前，竟然像是见到了猫的耗子，缩在丹田里动都不敢动。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在对方眼里，真的只是过家家。
“赵家老祖？”
陆长生冷笑一声。
“等我收回这九州鼎，我会亲自去省城，问问他那条命还想不想要。”
玄冥大师听到“九州鼎”三个字，浑身猛地一震。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猛地转过头，看向院子中央那块镇龙石碑。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玄冥大师发疯似地狂叫起来，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块石碑。
“请老祖显灵！镇杀此子！”
他一掌拍在石碑上，五指成爪，竟然生生抓进了石碑的缝隙里。
鲜血顺着石碑的纹路疯狂流淌。
崩！崩！崩！
原本缠绕在石碑上的那些生锈铁链，在这一刻，竟然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巨大的力量，接二连三地崩断。
一股比刚才强横了百倍的凶戾气息，从地底深处疯狂苏醒。
“吼——！”
隐约间，一声沉闷而压抑的咆哮，从石碑下方传了出来。
整座废弃道观，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有什么绝世凶物，正要破土而出。
玄冥大师跪在石碑前，满脸血污，笑得癫狂。
“哈哈哈哈！陆长生，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陆长生站在原地，眉头微微一挑。
他看着那块不断震动的石碑，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多了一丝淡淡的期待。
“总算有点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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