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残阳的余晖洒在老街的废墟上，给断壁残垣镀上了一层暗红。
烟尘尚未散尽，废墟深处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咔哒——”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苏清寒手里攥着那方裹着残片的丝巾，脸色微变：“陈玄，下面有动静。”
陈玄站在坑洼不平的土堆上，目光冷冽地盯着法坛基座的裂缝。
那里，正有一缕缕幽绿色的邪光在瓦砾缝隙中吞吐，像极了毒蛇吐信。
“不是活物。”
陈玄声音沙哑，右手并指如剑，虚虚一引。
“轰！”
一堆焦黑的木料被气劲掀开，露出了下方一个半人高的青铜鼎身。
鼎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血丝，那些血丝仿佛有生命般在青铜表面蠕动，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是那个聚灵器！”苏清寒惊呼一声，下意识想上前。
“站住。”
陈玄伸手拦住她。
几乎就在同时，那青铜鼎上的黑色血丝猛然暴涨，化作无数根细小的触须，疯狂朝四周刺出。
苏清寒只觉一股刺骨的阴寒扑面而来，脚下的碎石瞬间被染成了一片墨绿，生机全无。
她被这股邪气震得连退三步，指尖隐隐发麻。
“好毒的手段。”
苏清寒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脸色有些难看。
“周魁那老东西，死之前在法器里留了本命邪毒。”
陈玄盯着那尊不断震动的青铜鼎，眼神愈发冰冷。
“赵天铭不仅想抢地脉，还想在老街留下一颗定时炸弹。”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青铜鼎内的能量变得极其不稳定，幽绿色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四周的空气因为邪气的泄露变得粘稠且腥臭。
这是要自毁。
一旦这尊聚灵器炸开，刚刚归位的老街地脉会再次被邪毒污染。
到时候，神仙难救。
“陈玄，它要爆了！”苏清寒焦急地喊道。
她能感觉到，那尊鼎里的能量已经积蓄到了临界点。
陈玄冷哼一声，脚下一步踏出。
“嗡——”
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我天师道统的东西，也是你能染指的？”
他指尖跳动起一抹纯正的紫雷，雷芒虽细，却带着股煌煌天威。
陈玄虽然经脉仍隐隐作痛，但此刻出手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他抬手一指，紫雷如灵蛇般钻入青铜鼎的缝隙。
“嘶——！”
废墟中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仿佛有什么生灵在被生生灼烧。
青铜鼎上那些狰狞的蜈蚣纹路在紫雷的灌注下，开始疯狂扭曲，原本漆黑的血丝像冰雪遇上烈阳，瞬间消融。
“破！”
陈玄低喝一声，指尖雷芒大盛。
轰！
一声闷雷在鼎内炸响。
原本粘稠的幽绿色邪光被紫雷强行撕碎，化作漫天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鼎身上的蜈蚣纹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如玉的青铜本色。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
青铜鼎安静地躺在坑底，散发出柔和的微光。
“洗……洗白了？”
苏清寒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霸道地抹除一名邪修的本命禁制。
陈玄弯腰，单手将那尊沉重的青铜鼎提了起来。
鼎身入手微凉，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掌心涌入他的经脉，虽然微弱，却让他受损的身体感到了一丝舒缓。
“这鼎，本就是天师府流落在外的聚灵器。”
陈玄指着鼎足上一处不起眼的印记，语气森然。
“被他们用邪法祭炼多年，成了这副鬼样子。”
苏清寒走过来，仔细打量着鼎身。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皮包，翻开账本的最后几页。
“陈玄，你看这儿。”
她指着账本末页的一串交割编号，又对比了一下鼎底边缘刻着的一行微小的篆文。
“编号S-073，交割方：省城司马。”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冷。
“这尊鼎，是省城司马家直接提供给周魁的。”
陈玄盯着“司马”两个字，眼底紫芒吞吐。
司马苍。
全国风水协会会长。
那个背叛师门、欺师灭祖的叛徒。
“线索对上了。”
陈玄将青铜鼎重重搁在地上。
“师傅的死，司马家果然是带头的那个。”
苏清寒又翻动了几页账本，眉头微蹙。
“账本里除了司马家，还反复提到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庚金炼炉。”
苏清寒指着一处被红笔圈出来的地名。
“周魁在备注里写着，所有制式窃命法器，包括那枚铜钱，都是从这个‘庚金炼炉’运出来的。”
陈玄沉默片刻，将这个名字死死记在心里。
“那里就是窃命法器的源头。”
他抬头看向老街的尽头，夕阳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降临。
“这鼎里的邪毒已除，正好可以作为护街阵的阵眼。”
陈玄看了一眼正在混沌铺忙碌的李婶背影，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变得坚硬如铁。
“有这尊鼎在，以后谁想动老街的灵脉，都得先问问我的雷法。”
苏清寒点头，正准备说些什么，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吱——！”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猛地停在老街入口处。
车门拉开，一队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鱼贯而出。
领头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手里提着个公文包，神色阴鸷。
“谁是陈玄？”
金丝眼镜男推了推镜架，目光在废墟上扫过，最后停在陈玄身上。
陈玄眼皮都没抬一下：“滚。”
“口气不小。”
金丝眼镜男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高高举起。
“我是强拆集团的首席法务，代表赵家和省城相关部门过来。”
他指着文件上的大红公章，语气嚣张到了极点。
“老街涉及重大安全隐患，且产权归属存在严重争议。”
“这是省城签发的‘紧急收回令’！”
“从现在起，这片地，归公了。”
金丝眼镜男挥了挥手，身后的黑衣人齐刷刷踏前一步，手中竟然都亮出了特制的防暴器械。
老街尽头，原本刚刚安顿下来的街坊们，再次发出了惊恐的骚动。
陈玄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份红头文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收回令？”
他右手按在青铜鼎上，指尖雷光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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