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气运散了！”
苏清寒惊叫出声，指着法坛废墟中心。
原本被雷霆击碎的地面，此刻正喷涌出浓郁的金光。
那不是祥瑞，而是老街积攒了百年的地脉生机。
气运如决堤洪水，疯狂向四周倾泄。
每流失一分，老街的草木便枯萎一寸。
“咳……咳咳……”
李婶躺在苏清寒怀里，呼吸越来越弱，胸口几乎没了起伏。
不仅是她。
废墟外围，那些原本已经苏醒的街坊，此刻又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死气，正从地缝里钻出来，缠绕在每个人的脚踝上。
“三分钟。”
陈玄死死盯着那些外泄的金光，指节捏得咔吧作响。
他体内的经脉像被火烧过一样，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但他不能停。
“陈玄，赵天铭要跑了！”
苏清寒抬头看向公路尽头。
那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发动，正疯狂地轰着油门，在废墟边缘拉出一道烟尘。
赵天铭坐在后座，右手断口处缠着厚厚的止血带，脸色惨白如鬼。
他隔着车窗，死死盯着陈玄。
“少爷，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死士一边猛打方向盘，一边惊恐地大喊。
赵天铭没说话，他看着后视镜里涣散的金光，嘴角突然裂开一个扭曲的弧度。
“走？为什么要走？”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股病态的兴奋。
“看啊，老街的气运散了。”
“陈玄那个杂种，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赵天铭死死抓着车门把手，指甲陷入皮质层。
“要么，他来追我，眼睁睁看着这满街的贱民死绝。”
“要么，他舍命救人，被地脉业力反噬成废人！”
他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断臂的剧痛让他浑身发抖。
“不管是哪种，他都死定了！”
“开车！去省城！”
越野车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像一头受惊的野兽，冲向出城公路。
陈玄站在废墟中央，风吹起他破碎的衣角。
他看了一眼远去的车影，眼神冷得像冰。
“陈玄，别管赵天铭了，救人要紧！”
苏清寒急得眼眶通红，她能感觉到李婶的体温正在快速流失。
“救人？”
陈玄冷哼一声，反手扣住了腰间的掌教阳印。
“我陈玄要救的人，阎王留不住。”
“我要杀的人，天涯海角，也跑不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
这一步落下，地面竟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起！”
陈玄并指如刀，狠狠划过掌心。
鲜血瞬间染红了掌教阳印。
嗡——
原本只有巴掌大的阳印，在吸收了天师精血后，瞬间爆发出万丈紫金光芒。
光芒冲天而起，将方圆百米的阴霾瞬间撕碎。
在苏清寒震撼的目光中，阳印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化作磨盘大小。
符文流转，威压如山。
“给我回去！”
陈玄双手结印，对着虚空狠狠一按。
轰隆隆！
原本疯狂外泄的金光，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已经飘散到半空的气运，竟然像瀑布倒流一般，被阳印强行扯了回来。
金光倒灌！
每一道气运回归地脉，地面都会跟着震颤一下。
陈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强行逆转地脉，这是在跟天道抢人。
他的经脉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镇！”
陈玄咬牙吐出一个字。
阳印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笔直地砸入法坛废墟的阵眼中心。
咚！
一声巨响，仿佛撞在了每个人的心口上。
原本暴动的地脉瞬间安静了下来。
外泄的金光被悉数按回了枯井深处。
枯萎的草木，竟在这一刻重新焕发了绿意。
“呼……呼……”
陈玄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碎石上，瞬间被蒸发。
“李婶？”
苏清寒紧张地低头看去。
“咳！”
李婶猛地咳出一口黑血。
那血落在地上，腥臭无比，还带着丝丝黑烟。
随着这口血咳出，李婶原本惨白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
她缓缓睁开眼，眼神不再浑浊。
“小玄……我这是……怎么了？”
李婶声音虽然虚弱，但底气已经回来了。
“没事了，李婶。”
陈玄抹掉嘴角的血迹，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只是睡了一觉。”
苏清寒看着周围。
那些倒地的街坊也陆陆续续爬了起来，虽然还有些迷糊，但生机已经稳固。
老街，保住了。
“赵天铭跑了。”
苏清寒看向公路尽头，那里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烟尘。
赵天铭的车影，已经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陈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看向省城的方向，目光深邃得可怕。
“跑？”
“这天下，没他容身之处。”
就在刚才气运归位的瞬间，他从地脉深处感知到了一股气息。
那是一股极其阴冷、带着腐朽味道的气息。
它正顺着地脉的波动，与省城方向遥遥呼应。
那感觉，就像是一条毒蛇，正潜伏在省城的繁华之下，窥视着这里。
“省城……”
陈玄低声呢喃，右手下意识地抚过怀里的账本。
师傅的死，老街的局，还有那股阴冷的气息。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地方。
“陈玄，你快看这是什么！”
苏清寒的声音突然从废墟另一侧传来。
她正蹲在一处焦黑的土层旁，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似乎翻到了什么东西。
陈玄走过去。
只见在崩塌的法坛基座下，露出了半截漆黑的残片。
那残片约莫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仔细看去，那些纹路竟然是一只只扭曲的蜈蚣，首尾相接，显得异常诡异。
更让人心惊的是，这残片此刻正不断冒着丝丝紫烟。
紫烟升腾，在半空中幻化出狰狞的形状。
苏清寒刚想伸手去捡，却被陈玄一把拉住。
“别碰。”
陈玄盯着那块残片，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残片上的蜈蚣纹路，竟然在微微蠕动，仿佛活物一般。
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气，正从残片中不断溢出。
“这是……”
苏清寒缩回手，脸色有些发白。
“赵天铭留下的后手？”
陈玄没有说话，他缓缓蹲下身，指尖凝聚出一抹雷芒。
雷芒靠近残片的瞬间，那些蜈蚣纹路竟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紫烟猛然暴涨，化作一张扭曲的人脸，对着陈玄发出无声的咆哮。
陈玄冷哼一声，雷芒瞬间炸裂。
紫烟被强行驱散，但那块残片却纹丝不动，依旧散发着幽幽的紫光。
“这东西，不是赵天铭能弄出来的。”
陈玄的声音冷得掉渣。
他从这块残片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邪恶气息。
那是当年围杀他师傅时，曾经出现过的气息。
“苏清寒，把这东西收好。”
陈玄盯着那冒烟的残片，眼底紫芒闪烁。
“看来，省城那些人，已经等不及要见我了。”
苏清寒小心翼翼地用一方丝巾将残片裹住。
就在残片被包裹的瞬间，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触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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