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残阳将老街的废墟拉出长长的阴影。
金丝眼镜男死死攥着那份“紧急收回令”,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看着陈玄,又看了看那尊散发着微光的青铜鼎,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陈玄,别给脸不要脸!”
金丝眼镜男抬高音量,试图掩盖内心的恐惧,“这是省城直接签发的文件,盖的是大红公章!你再敢抗法,我立刻调动全副武装的执法队平了这里!”
他身后的几十个黑衣保镖闻言,齐刷刷向前踏了一步,手中的甩棍弹出,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陈玄右手按在鼎盖上,指尖一抹紫雷跳跃不定,在昏暗的暮色中极其刺眼。
“执法队?”
陈玄抬眼,眸子里不带一丝温度,“你可以试试,在他们到之前,你的脑袋还能不能挂在脖子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
雷芒发出的“噼啪”声在死寂的街口回荡,金丝眼镜男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你……你这是暴力抗法!你这是自寻死路!”
他一边叫嚣,一边往保镖身后缩。
周围的街坊们越聚越多,李婶手里还拎着擀面杖,气得浑身发抖:“什么收回令?我们在这住了几十年,地契都在手里,凭什么收回?”
“就是!赵家想抢地就直说,装什么大头蒜!”
“滚出老街!”
群情激愤中,几个保镖粗暴地推搡着最前面的老头,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时,苏清寒迈步而出。
她没看金丝眼镜男,也没看那份文件,只是随手将一个平板电脑甩在了对方脸上。
“啪!”
金丝眼镜男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一条江州地方频道的突发新闻:
【本台简讯:赵氏集团江州分部因涉嫌特大非法集资、非法拘禁及多项经济犯罪,已被警方全面查封。主要负责人赵天铭重伤潜逃,目前已被列为网上追逃对象……】
“看清楚了吗?”
苏清寒的声音清冷如冰,“赵天铭跑了,赵家的资金链断了,你们现在的工资,怕是都没人发了吧?”
金丝眼镜男手里的文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不可能……赵少怎么会……”
他话音未落,怀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一个绝望的吼声:
“老张!快跑!总部被抄了,所有账户都被冻结了!我们现在是非法闯入,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电话挂断。
金丝眼镜男瘫软在地上,那份所谓的“紧急收回令”被风吹起,正好落在陈玄脚边。
陈玄没说话,只是冷哼一声。
“轰!”
指尖那抹紫雷瞬间爆发。
一道足有手臂粗细的雷芒擦着金丝眼镜男的耳际,狠狠劈入地面。
坚硬的水泥地像豆腐一样被轰开,碎石飞溅,一个直径两米的焦黑大坑出现在众人眼前。
“滚。”
陈玄只吐出一个字。
这一声,如同惊雷在众人耳畔炸响。
那些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黑衣保镖,此刻被吓得魂飞魄散。不知是谁先丢下了甩棍,紧接着,几十号人连滚带爬地往街外逃窜。
“挖掘机!快开走!”
“开个屁!命都要没了,快跑!”
几个挖掘机师傅连钥匙都顾不上拔,直接从驾驶室跳下来,跌跌撞撞地跟着人群冲出了老街。
金丝眼镜男瘫在坑边,裤裆处湿了一大片。苏清寒厌恶地皱了皱眉,挥了挥手。
两个苏家护卫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这所谓的“首席法务”拖向了街外的警车方向。
陈玄抬脚,重重踏在那份染血的文件上。
“咔嚓”一声,连带着强拆集团的旗帜,一并被踏成了齑粉。
老街上空的阴霾,在这一刻彻底散尽。
“赢了……我们保住老街了!”
李婶第一个喊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
“陈先生万岁!”
“陈神仙!”
街坊们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半小时后,老街恢复了久违的烟火气。
李婶顾不得擦眼泪,急匆匆地跑回铺子,重新挂起了那块有些歪斜的“李记馄饨”招牌。
“小玄,清寒,快来坐!婶子给你们包馄饨吃!”
废墟上,街坊们自发地开始清理杂物。有人搬砖,有人扫地,原本破败的街道,竟透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
陈玄没去吃馄饨,他提着那尊纯化后的青铜鼎,走进了玄灵堂的后院。
这里有一口枯井,正是老街地脉的核心井位。
陈玄单手掐诀,指尖在鼎身上飞速划过,留下一道道暗金色的符文。
“镇!”
他低喝一声,青铜鼎稳稳落入井底。
陈玄右手翻转,掌教阳印凭空浮现,红光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嗡——”
地面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金色屏障,以玄灵堂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最终将整条老街笼罩在内。
一级护街阵,成。
以后,除非是像他这种层级的大修,否则任何邪术煞气,都休想踏入老街半步。
陈玄走出后院时,苏清寒正坐在算命馆的灯影下,手里拿着那个从赵天铭手中夺回的黑色皮包。
她正仔细地将里面的账目和证据分类归档。
“这些东西,足够让赵家在省城也翻不了身。”
苏清寒抬头,看着陈玄,递过去一杯热茶,“不过,赵天铭跑了,这终究是个隐患。”
陈玄接过茶杯,没说话。
苏清寒继续翻动着账本的夹层。突然,她的指尖在一处厚实的封皮边缘停住了。
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她轻轻一撕,一张烫金的名片从夹缝中滑落。
名片通体漆黑,边缘纹着一圈诡异的暗红色花纹。
陈玄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名片上,眼神骤然一缩。
名片的正中心,拓印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血色蜈蚣。那蜈蚣仿佛在吸食鲜血,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气。
苏清寒将名片翻转过来。
在蜈蚣背部的甲壳纹路上,赫然刻着一行极小的数字编号:
【09-732】
陈玄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这是他师傅生前在天师府内部唯一的身份编号。
除了他,这世上绝不该有第二个人知道。
“司马苍……”
陈玄死死盯着那朵血色蜈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地面,杀意在这一刻,几乎凝成了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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