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红木大门在沈淮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长桌两旁，坐满了李家的“亲戚派”高管。这些人平日里在公司飞扬跋扈，此刻更是个个面色阴鸷，像是正在等待分食猎物的秃鹫。
沈淮面无表情，径直走向长桌末席。
“沈副部长，这位置，你坐着不嫌扎屁股？”
说话的是销售部副总李大强。他挺着个啤酒肚，手里把玩着一支金色的钢笔，眼神里全是戏谑。
沈淮拉开椅子，金属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
“公司还没发免职公文，我坐这里，合规。”
沈淮坐下，翻开文件夹，动作平稳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周会。
“合规？”
李遇坐在左侧首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指甲在红木桌上划出几道白痕。
“沈淮，你挪用公款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合规？现在死到临头，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经理，证据呢？”沈淮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证据？这满屋子的人，就是证据！”
李遇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叠纸，手掌重重砸在红木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纸张哗啦啦散开，几张甚至直接飞到了沈淮的鼻尖前。
“这是二厂和总厂一百二十名员工的联名信！大家伙儿都看着呢，你私自克扣奖金，中饱私囊，导致采购合同出现巨额亏空。沈淮，你这是要把力博集团的根基都给挖了啊！”
“对！这种害群之马，绝不能留！”
人事主管赵曼阴阳怪气地开口，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点着桌面：“李家当年看你可怜，给你碗饭吃，你倒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沈淮，你还有脸坐在这儿？”
“李经理，联名信这种东西，只要给够了加班费，你要多少我能给你印多少。”
沈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至于采购案的亏空，账目还没审计清楚，你就这么急着给我定罪？”
“账目？”
行政部副部长李德发站起身，指着沈淮的鼻子大骂：“财务部的老刘都交代了，是你逼着他签的字！沈淮，你别以为大伯宠你，你就能为所欲为。在力博，姓李的说了算，不是你这个外姓人能撒野的地方！”
李遇越说越兴奋，脸色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他环视一圈，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狂傲：
“各位，我提议，立刻投票表决，罢免行政部副长职务，并移交法务部处理！”
“我赞成！”李大强第一个举手，脸上横肉抖动。
“我也赞成！”赵曼紧随其后。
“这种人渣，早该滚蛋了！”
会议室里，举手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淮冷眼看着这一幕。他没有急着反击，而是微微闭目，意识沉入脑海。
【职场博弈模拟器已激活。】 【当前冲突：全体高管围剿。】 【系统：胜率预测 98%。】 【风险预警：剩余 2% 概率触发目标暴力对抗，请注意避规实体伤害。】
98% 的胜率。
沈淮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剩下的 2%，大概就是李遇这条疯狗最后咬人的力气了。
他睁开眼，视线在李大强、赵曼、李德发这些人的脸上逐一扫过。
这些平日常年游走在规则边缘、靠着血缘关系吸血的蛀虫，此刻正因为即将除掉一个眼中钉而感到兴奋。
“笑？你居然还笑得出声？”
李遇被沈淮那种从容的姿态彻底激怒，他再次重重拍击桌面：“沈淮，你被开除了！现在，立刻，滚出去！”
“李经理，别急。”
沈淮慢慢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叠复印件。他没有像李遇那样粗鲁地乱扔，而是食指按在纸张边缘，轻轻一推。
纸张顺着光滑的红木纹理滑出，精准地停在长桌中央，不偏不倚。
“谈公司声誉之前，能不能先解释一下这个？”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被吸引过去。
李大强皱着眉凑近看了一眼，原本嚣张的表情瞬间凝固，甚至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那是二厂附近一家私立医院的妇产科检查报告，姓名栏赫然写着一名二厂女工的名字。而“家属”那一栏，虽然被涂黑了，但那个龙飞凤舞的“李”字，在座的谁不认识？
李遇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从潮红转为惨白。
“你……你从哪弄来的废纸？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别急，这还有。”
沈淮又抽出一张纸，指尖一弹，纸张翻转着落在桌面上。
“这是二厂后勤部上个月的报销单。一笔名为‘设备损耗’的五十万款项，转入了一个名为‘张建国’的私人账户。而这位张建国，恰好就是这位怀孕女工的亲父亲。”
沈淮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刀，直刺李遇的眼睛。
“李经理，一个拿公款去给怀孕女工买封口费的人，也配站在这里谈公司声誉？”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叫嚣得最凶的李大强，举在半空的手尴尬地僵住，最后悄悄缩了回去。赵曼更是低下了头，假装在研究自己的美甲。
这是李家的丑闻。
在座的虽然都姓李，但没人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替李遇背这口黑锅。
“你……你血口喷人！”
李遇的声音在发抖，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因为心虚而变得尖锐难听。
“这是诬陷！是你为了脱罪伪造的证据！”
“诬陷？”
沈淮冷笑，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 U 盘，轻轻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你和那个女工的通话录音，还有你要求财务部老刘做平账目的指示。要不要我现在就插在投影仪上，让各位高管一起欣赏一下李经理的‘管理艺术’？”
李遇死死盯着那个 U 盘，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他知道沈淮手里有东西，但他没想到沈淮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的证据链都闭环了。
周围的高管们开始小声嘀咕，原本铁板一块的亲戚派，此刻眼神里全是躲闪和动摇。
“李经理，怎么不说话了？”
沈淮步步紧逼，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你刚才不是说，要给我定罪吗？要不要我们先把这笔五十万的‘设备损耗’查清楚，看看究竟是谁在挖力博的根基？”
李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看着沈淮那张冷静得近乎冷酷的脸，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疯狂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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