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下午三点的罢免会议，只剩最后十分钟。
董事长办公室的红木大门虚掩着，秘书小王守在门口，脸色发白。
看见沈淮走过来，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招呼都没敢打，侧身让开一条缝。
沈淮推门而入。
屋里冷气开得很猛。
李信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正低头摆弄着一支派克笔。听见动静，他没抬头，声音听不出喜怒。
“沈淮，你跟我几年了？”
沈淮站定，平视前方：“四年零三个月。”
“四年了。”李信叹了口气，把笔放下，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当年你刚毕业，家里困难，是我把你招进来的。这几年，我自问待你不薄。”
沈淮心头微微一沉。
又在谈恩情。
杂念冒了头，又被他压了下去。李信确实在关键时刻拉过他一把，但这份恩情，如今已经成了李家要他命的锁链。
“董事长有话直说。”
“爽快。”李信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指尖在上面点了几下，“这是认罪书。你签了，承认违规采购是你个人决策失误。作为交换，我给你五百万，不报警，不追责。出了这个门，你还是那个高材生，去哪都能重新开始。”
五百万，买一个职场死刑。
只要签了字，他这辈子就彻底背上了贪污的黑锅，在这个圈子里永无翻身之日。
“如果我不签呢？”沈淮问。
李信的脸皮抖了抖，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不签？那三点的会议，就是你的审判会。李遇手里有联名信，财务有你的签字合同。沈淮，别给脸不要脸！”
沈淮笑了。
他没去碰那份认罪书，而是掏出手机，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董事长，您觉得李遇那点手段，真能把我钉死？”
他按下了播放键。
“……妈的，那女的狮子大开口要五十万封口费。李少，这钱怎么出？” “去采购部找老刘，走原材料预付款的账。做平点，就说是损耗。沈淮那傻逼天天盯着账本，别让他看出破绽。” “万一沈淮查出来呢？” “查出来正好！这黑锅，他不背也得背！”
李遇那嚣张的嗓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李信盯着那部手机，像是要把屏幕看穿。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二厂的监控坏了，但我私人的录音笔没坏。”沈淮收起手机，语气平静得可怕，“董事长，我要是把这东西发给审计局，或者发给那几个正盯着力博的竞争对手，您觉得李遇还能在外面待几天？”
李信瘫坐在椅子上，呼吸变得急促。
他知道，这份录音是悬在李家脖子上的刀。
“你想要什么？一千万？还是两千万？”李信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说了，我不要钱。”
沈淮身体前倾，目光直视李信的眼睛：“我要您收回这份开除通告。另外，三点钟的罢免会议，不能是闭门会议。我要召开全体高管会议。”
李信眉头猛地拧成死结：“你疯了？那样力博的遮羞布就彻底没了！”
“遮羞布早就烂了。”沈淮冷冷回应，“既然李遇想公开审判我，那我就陪他玩到底。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采购案的账目一笔一笔算清楚。”
李信死死盯着沈淮，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但他没得选。
录音一旦曝光，李遇这辈子就毁了，力博的股价也会崩盘。
“好。”李信闭上眼，声音透着疲惫，“我会通知小王。但沈淮，你要是敢在会上乱说话，我保证你走不出公司大门。”
“只要李经理守规矩，我也守规矩。”
沈淮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行政部的几个职员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看见沈淮出来，说话声戛然而止。
【职场博弈模拟器已触发。】 【检测到敌意目标：行政部副部长，李德发。】 【弱点档案：连续三个月虚报出差补给，累计金额6.4万。】 【检测到敌意目标：人事主管，赵曼。】 【弱点档案：二厂入职指标明码标价，收受红包记录存于个人邮箱草稿箱。】
沈淮面无表情地走过，视线扫过这群“皇亲国戚”。
李德发原本正准备冷嘲热讽，被沈淮那冰冷的眼神一扫，心里莫名一虚，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赵曼则冷哼一声，故意拔高了音量：“有些人啊，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沈淮没理会这些小鬼。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
【系统：当前胜率预测：45%。】
只有45%？
沈淮的步子顿了一下。
他手里握着李遇的封口费录音，这是绝杀，为什么胜率还没过半？
看来李遇手里那份联名信里，还有他不知道的筹码。或者是李遇在采购合同里埋了更深的坑，深到足以抵消这桩桃色丑闻的杀伤力。
想要翻盘，光靠录音不够，还得在会上撕开更大的口子。
一号会议室的大门近在咫尺。
走廊尽头，李遇正靠在墙边抽烟，身边围着几个销售部的亲信。
看见沈淮，李遇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碎：“沈副部长，我还以为你已经从顶楼跳下去了呢。”
他大步走过来，语气里透着残忍的快感：“别以为大伯能救你。今天的会议室，全是咱李家的人。你进去，就是个死。”
沈淮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李经理，烟味太重，待会儿别被呛得说不出话。”
“死到临头还装逼！”
李遇猛地推开会议室大门。
沈淮迈步踏入。
屋里冷气开得很足，但空气却燥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十道目光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扎在沈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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