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阁。
力博大楼顶层的私人会所。
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走廊外李遇那张叫嚣的脸彻底隔绝。沈淮站在玄关处，脚下是纯手工编织的长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却让人有种踏入泥潭的错觉。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几盏暖黄色的壁灯斜斜打在茶台旁。
李信正坐在那儿，手里握着一把暗红色的紫砂壶，壶嘴冒着细细的热气。他没抬头，只顾盯着那把紫砂壶，不紧不慢地往茶宠上淋着开水。
水汽蒸腾，伴随着浓郁的檀香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李信停下淋水的动作，浑浊的眼球微微转动，死死锁在沈淮脸上。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跟了自己四年多的助理，倒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
沈淮没说话，拉开李信对面的椅子，坐得四平八稳。
“沈淮，这地方你第一次来吧？”
李信终于开口，声音很沉，像是在嗓子眼里磨过砂纸。
沈淮扫视了一圈周围极尽奢华的陈设，冷冷一笑，“董事长特意选在这儿，看来谈的事价值不菲。”
“私事，当然要在私密的地方谈。”
李信冷哼一声，放下紫砂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随手甩在茶台上。
“看看吧，这是八个高管的联名信。他们说，你挪用公款，坏了规矩，力博容不下你。”
沈淮没动那封信。
他盯着李信那张布满褶皱的脸，视线边缘浮现出淡红色的光幕。
【职场博弈模拟器已触发。】 【检测到当前环境：高压博弈。】 【当前声望值：-185。】 【警报：声望值若跌破-300，将触发“信誉崩塌”死局。】
沈淮在心里飞速计算。
李信摆这出戏，无非是想用“大势”逼他低头。如果直接硬刚，李信为了安抚那帮亲戚高管，绝对会把自己送进去。
只能赌一把大的。
“消耗50点声望值，调取李遇近期大额资金异动档案。”沈淮在脑海中下令。
【声望值扣除中……当前余额：-235。】 【档案加载成功：李遇于三日前挪用二厂备用金2000万，通过地下钱庄进入股市，购入“大华科技”并附加五倍杠杆，目前已面临强制平仓，亏损缺口1400万。】
沈淮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够了。
“董事长，联名信是李遇牵头的吧？”沈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李信眼角抽动了一下，透出一股狠戾，“谁牵头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连同另一份文件，一起推到了沈淮面前。
支票上的数字很刺眼：伍佰万元整。
而那份文件，是已经盖好了公章的辞职报告，上面甚至连违规采购的“个人担责声明”都写好了。
“签了它。”
李信靠回椅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这五百万，算是我给你这些年的遣散费。拿了钱，去外地，没人会查你的档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但如果你不签，这份报告就会变成报案材料。挪用公款罪，够你在里面待上十年。”
李信眼中的压迫感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在等，等沈淮崩溃，等沈淮求饶。
毕竟在他看来，一个毫无背景的助理，在千万级的贪污指控面前，除了拿钱滚蛋别无选择。
沈淮拿起那张支票，指甲在上面轻轻划过。
“五百万，买我这四年的命，董事长真是慷慨。”
他放下支票，身子微微前倾，盯着李信的眼睛，“但您觉得，李经理在股市里亏掉的那两千万，这五百万够填吗？”
李信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李信的声音低了几度，带着浓浓的威胁。
“二厂那个女员工，李经理给了五十万封口费，这笔钱走的是原材料损耗账目。”
沈淮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残茶，抿了一口，苦涩入喉。
“但这只是毛毛雨。大头是李经理那两千万的‘大华科技’。”
李信的脸色从阴沉瞬间变得惨白。
“五倍杠杆，大华科技今天上午跌停了。”
沈淮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爆仓通知书估计已经寄到李经理的私人信箱了。如果不马上补足一千四百万的保证金，这两千万公款，可就彻底灰飞烟灭了。”
李信死死盯着沈淮，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没想到，沈淮手里竟然握着这种能抄李家底的核弹级情报。
“你……你怎么知道的？”
“董事长，我是您的助理。”
沈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口，眼神冰冷，“李经理在外面放火，我作为您的‘救火队员’，总得知道火源在哪。”
李信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带翻了旁边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桌，顺着桌沿滴落在他昂贵的西装上，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
“沈淮，你想怎么样？拿这个威胁我，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李信低吼道，声音里透着狗急跳墙的疯狂。
“我不想威胁谁，我只想换个活法。”
沈淮绕过茶台，走到李信身边，压低声音，“下午三点的罢免会议，照常开。我要和李经理，当着所有高管的面，把这笔账算清楚。”
“你疯了！”
李信咬牙切齿，“那会毁了力博的名声！李家丢不起这个人！”
“名声重要，还是那两千万公款重要？”
沈淮冷笑，“而且，我手里还有一份李家亲戚这些年在各厂吃回扣的明细。如果我今天出了事，这份名单会自动抄送给审计署。”
李信颓然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沈淮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极其陌生。
这哪里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助理？
这分明是一条在暗处磨好了牙，随时准备锁喉的疯狗。
沈淮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侧头回看了一眼。
“董事长，那五百万您收好，留着给李经理补窟窿吧。”
咔哒。
门开了。
沈淮大步走入走廊。
一直守在门口的李遇立刻跳了过来，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狞笑。
“姓沈的，怎么样？拿了钱滚蛋的姿势想好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拍沈淮的脸。
沈淮猛地侧身，一把攥住李遇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骨头。
“你干什么！放手！”李遇疼得尖叫。
沈淮盯着他的眼睛，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气，让李遇吓得腿肚子发软。
“李经理，多喝点水。”
沈淮凑到他耳边，语气冰冷，“因为下午三点，你会渴得说不出话来。”
沈淮猛地甩开他的手，大步走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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