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重的水晶烟灰缸擦着沈淮的耳尖飞过，狠狠砸在后方的白墙上。
刹那间，晶莹的碎渣四处崩飞，像是一场微型的玻璃雨，在冷气森严的会议室里炸开。
沈淮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坐得极稳，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桌子对面那个已经完全扭曲的男人。
“沈淮！我杀了你！”
李遇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手猛地掀起面前的红木桌。
茶杯翻倒，滚烫的龙井茶水顺着桌沿流了一地，几份文件被浸得模糊一片。李遇像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牛，不顾一切地想冲过会议桌，指甲在红木桌面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
“拦住他！”
李信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铁青的灰败。
两名守在门口的保安终于反应过来，快步冲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拧住李遇的胳膊，将他强行按在墙上。
“放开我！你们这两个看门狗，知道我是谁吗？”
李遇拼命挣扎，额头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扭动的蚯蚓，面色狰狞得让人胆寒：“沈淮！你这个臭打工的，你敢阴我？大伯！你看看他，他这是要毁了咱们李家啊！”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原本叫嚣得最凶的“亲戚派”高管们，此刻个个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销售部副总李大强悄悄收回了刚才拍桌子的手，眼神飘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他看着桌上那份写着“设备损耗”实为“封口费”的账单，心里狂跳不止。
这种丑闻，如果是私下里解决，大家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证据就明晃晃地摆在桌面上，甚至还有录音U盘。
这是要把底裤都撕烂了。
“李经理。”
沈淮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无比。
他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袖口，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名流晚宴。
“你现在的样子，真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你——！”
李遇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嗓子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恨不得跳起来咬断沈淮的脖子。
“够了！”
人事主管赵曼突然尖叫一声，她脸色苍白地避开李遇的视线，转头看向李信：“董事长，这……这事儿得查清楚，但这会议是不是先散了？这闹得也太不像话了。”
她是李遇的表嫂，平日里没少拿李遇的好处。可现在，她怕了。
她怕沈淮那个黑色的U盘里，还有更多能让她卷铺盖走人的东西。
“散会？现在散会，是想让这些证据烂在肚子里，还是想让李经理明天继续去二厂‘管理’那些被他搞大肚子的员工？”
沈淮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那些平日里飞扬跋扈的李家亲戚，此刻竟没一个人敢跟他对视。
阵脚，彻底乱了。
原本铁板一块的“亲戚派”，在这一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李大强干咳一声，竟然破天荒地没去帮李遇说话，反而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公款要是真这么用了，财务那边确实不好交代。”
“李大强！你放什么狗屁？”
李遇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上个月拿的那笔……”
“闭嘴！”
李大强猛地站起来，脸色又白转红，又由红转紫。他怕李遇这疯子在绝望下把他那些烂账也抖落出来。
沈淮冷眼旁观。
这就是家族企业的劣根性。
利益一致时，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利益受损时，他们就是互相撕咬的野兽。
李信坐在主位上，身体微微颤抖。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家族骨干们，在这间象征着集团最高权力的会议室里，像一群泼妇一样互相指责、心虚躲闪。
更看着自己的亲侄子，像个疯子一样在保安手里挣扎。
这种丢脸，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底线。
“李遇，你刚才说，谁敢看那些复印件，就让谁卷铺盖走人？”
沈淮突然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
他伸手拿起一份复印件，指尖轻轻一弹，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如果，看的人是董事长呢？”
沈淮转过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直逼李信。
“董事长，您常说力博是李家的力博。可现在，李家的子弟在花着公司的钱，玩着公司的员工，还要把能为公司干活的人送进监狱。”
“这就是您的‘家族规矩’吗？”
李信的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闷得发疼。
沈淮这是在逼宫。
更是在当众抽他的耳光。
“沈淮……你别太过分。”李信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迟暮的疲态。
“过分的是谁，您心里最清楚。”
沈淮没退，反而往前逼了一步。
识海中，系统界面疯狂闪烁。
【职场博弈模拟器：当前压迫值已达上限。】 【胜率预测：99%。】 【警告：目标李信情绪即将失控。】
沈淮要的就是这个失控。
只有让李信彻底意识到，李遇已经成了李家声誉的负资产，他才会真正下狠手。
“大伯！你别听他的！他手里肯定是假的！他在唬你！”
李遇还在拼命叫嚣，声音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尖锐难听：“沈淮，你有种弄死我！不然只要我还在力博一天，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一边骂，一边还想往沈淮身上吐唾沫。
那种市井流氓的丑态，在充满现代感的红木会议室里，显得极其荒谬。
几个年长的亲戚高管已经开始摇头，甚至有人悄悄捂住了脸。
太丢人了。
真的太丢人了。
他们虽然想保李遇，但不想陪着李遇一起变成全行业的笑柄。
李大强再次往后退了退，甚至悄悄把椅子拉开了几厘米，试图跟李遇拉开物理上的距离。
“董事长，审计部的报告半小时后就能出来。”
沈淮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到时候，这笔五十万的‘设备损耗’到底是进了精密仪器的口袋，还是进了这位张姓女工的账户，一查便知。”
“李经理，你现在求饶，或许还来得及。”
“我求你妈的——！”
李遇猛地发力，竟然挣脱了一名保安的手，抓起桌上的一个白瓷茶杯就砸了过去。
茶杯碎在沈淮脚下，水花溅湿了他的裤脚。
李遇像条疯狗一样挣扎着，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都给我闭嘴！！！”
李信猛地一拍桌子。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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