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川拎着手电，披了件外套，摸进了三号仓。
老爸那屋的灯已经灭了，呼噜声隔着两道墙都听得见。小满屋里还亮着台灯，估计又偷偷看小说呢。
三号仓里一股铁锈味。叶川绕过那堆烂车门，走到最里头的墙角，就是他捡到断刀的那块地方。
咚。
声音就在脚底下。
叶川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水泥地上。
地是温的。
兜里那块阵石碎片也跟着热了起来，隔着裤子都烫腿。
"老锈。"
"嗯。"
"底下是啥？"
老锈半天没吭声。手电光照着地面，一圈黄，四周黑漆漆的。
"一扇门。"老锈说。
"啥门？"
"不记得了。"老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老子记得一件事，开门的人，得先能把门关上。"
"那我能关上吗？"
"你？"老锈哼了一声，"你现在连老子都抡不利索。"
咚。
又敲了一下。
叶川盯着那块水泥地看了半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就先不开。"
他出了三号仓，把那把锈得发红的铁锁锁上，又从院子里找了根铁丝，在锁鼻上多缠了两圈。钥匙揣进了自己兜里。
第二天一早，叶大海满院子找钥匙。
"儿子，三号仓的钥匙你见没见着？"
"在我这儿。"叶川叼着包子往外走，"爸，三号仓以后归我管了啊。"
"你管？你管啥？"
"管门。"
叶大海没听懂，站在院子里挠头，挠了半天，冲他背影喊了一句："那你给仓库顶上那漏雨的窟窿也管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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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临江一中，早自习。
教室广播"刺啦"响了两声，传出教导主任的声音：
"通报一个好消息。上周六，市新生秘境试炼，我校高三二班第三组，叶川、刘大壮、何小东三位同学，获得全市第一名，特此表扬。"
后面说了啥，叶川没听清，全被班里的动静盖过去了。
"全市第一！"
"收破烂小分队全市第一？"
"我就说热搜那个是真的！"
刘大壮"噌"地站起来，冲着全班抱了抱拳，跟武侠片里似的。何小东把脑袋埋进了书里，就露出两只红耳朵。
叶川坐在最后一排，垃圾桶边上。
那张课桌还在原地，不过桌面上那几个字变样了，有人拿金色的油漆笔重新描了一遍，描得金光闪闪，旁边那个背蛇皮袋的小人头顶多了个皇冠。
"大壮，"叶川指了指桌面，"你干的？"
"川哥，不是我说，"刘大壮凑过来，一脸邀功，"这叫专座升级！"
"油漆钱我不报。"
"我自己掏的！"
老周进来了，拿教案敲了敲讲台。全班安静下来。
老周站在讲台上，看了叶川一眼，又看了一眼，咳嗽一声，憋了半天，说了一句："嗯，那个……打得不错。"
就这么一句。
后排有人起哄："老师，这就完了？"
"那你还想咋的？"老周把粉笔往黑板槽里一扔，"给他发个奖状？"
"发啊！"
"行，下课来办公室领。"老周翻开教案，"领之前先把上周的卷子订正了，错一道题扣一个字，扣完为止。"
全班一阵哀嚎。刘大壮扭头小声问叶川："川哥，你卷子错几道？"
"没写。"
"那奖状上还剩几个字？"
何小东在前头头也不回："一个都不剩。"
叶川差点笑出来。
赵凯的座位空着。听说请了一周假。
孙鹏也没来。早上有人看见一辆军车停在他家楼下，把他接走了，说是"配合调查"。剩下那俩跟班被老周调到了第一排，挨着讲台，一上午谁都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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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下课，叶川出去打水。
走廊拐角站着一个人，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徐倩倩。
她今天扎了个丸子头，穿了条新裙子，看见叶川，往前走了一步，又站住了。
"叶川。"
"嗯。"
"给你买的。"她把奶茶递过来，"芋泥的，你以前最爱喝这个。"
叶川没接。
徐倩倩举着奶茶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会儿，慢慢放下来了。
"那天的事，"她低着头，"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妈说……我妈说让我别跟你走太近，说你家条件……反正我当时脑子一热，就那样了。"
"嗯。"
"那条手链，"徐倩倩抬起头，"其实我挺喜欢的。"
叶川想了想，从兜里掏出那条手链。
他这几天一直揣着，本来想拿去金店问问按克收多少钱，一直没顾上。
徐倩倩的眼睛一亮。
"给你。"叶川把手链放进她手心，"我问过我爸了，金店按克收，没几个钱。你戴着吧。"
徐倩倩攥着手链，脸一下子红了，手指头绞着链子："叶川，那我们，是不是还能……"
"不过有件事得说清楚。"叶川说，"这链子，你扔过一回了。扔了的东西，就是我的了。"
"现在我把它送你。"他顿了顿，"送前同桌的。"
徐倩倩的笑停在了脸上。
走廊里不知道啥时候多了好几个人，有趴栏杆的，有假装路过的，还有一个女生举着手机，手机壳都快贴到脸上了。
"以后咱俩就是普通同学。"叶川说，"奶茶你自己喝吧，芋泥的我早就不爱喝了。"
他拎着水杯，从她旁边走了过去。
走出去十几步，身后有人小声说："卧槽，好狠。"
"狠啥，人家又没骂她。"
"这才叫狠啊。"
楼梯口，沈念抱着一摞作业本从楼上下来，正好跟叶川碰上。她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叶川手里的空水杯。
"热水房在二楼。"她说。
"我知道。"
"你往三楼走了。"
叶川低头一看，还真是。他转身往下走，走了两级台阶，沈念在后头又补了一句：
"芋泥的，确实不好喝。"
叶川回头，她已经抱着作业本拐进走廊了，马尾一甩一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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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锈，"回教室的路上，叶川在心里说，"我刚才有点过分了吧？"
"过分？"老锈说，"老子觉得你太客气了。"
"咋说？"
"要老子说，那链子你当场捡回来，修一修，修成个A级的，再卖她两万八。"
"……你一把刀，咋这么会做生意。"
"你家开回收站的，你问老子？"
中午放学，叶川刚走出校门，后头有人追了上来。
戴眼镜，跑得气喘吁吁，是唐小磊。
"叶、叶川！"唐小磊扶着眼镜，"等一下！"
"咋了？"
"那头狼王，"唐小磊喘匀了气，"我爸说，我家拍卖行想收。"
他左右看了看，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还有，我爸让我问你，你家那个仓库里，那种东西，还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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