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没急着扑。
它低着脑袋，绕着三个人转了半圈，鼻子一抽一抽地闻。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碗口大的爪印。
"大壮，盾。"叶川说，"小东，眼睛。"
"眼、眼睛在哪？"刘大壮的声音都劈了。
"它的眼睛！"
"哦哦哦！"
刘大壮把盾往前一顶，两条腿扎了个马步，抖得跟筛糠一样。何小东退到他身后，拉开了弓。
树杈上，赵凯把望远镜放下了，冲旁边的孙鹏说："赌一把？我赌一分钟。"
"我赌三十秒。"孙鹏嘿嘿笑。
"押啥？"
"一包辣条。"
树上几个人笑成一团。
狼王动了。
它往前一蹿，带起来一阵腥风，前爪照着盾就拍了下来。
叶川比它先到。
脚下电光一闪，人已经插到盾前头，右拳迎着那只爪子砸了上去。A级拳套上铁灰色的光一亮。
"砰！"
狼王的爪子被砸偏了，往旁边一歪，拍进土里，溅起一片烂叶。
叶川自己往后滑出去三米多，鞋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沟，整条右胳膊麻到了肩膀。
疼，骨头里头那种疼。
"二阶，相当于武师。"老锈在他脑子里说，"你一个五星武徒，跟它硬碰？你虎啊？"
"那你说咋整？"
"跑。"
"往哪跑？那俩咋办？"
老锈不吭声了。
狼王甩了甩爪子，喉咙里"呼噜呼噜"响，又扑了上来。
叶川一把扯下腰上的阵盘，往地上一拍。
"困！"
阵盘上的纹路"唰"地亮起来，一圈金光从地里冒出来，把狼王罩在了里头。狼王撞上去，"嗡"的一声，被弹了回去。
它又撞，又被弹回去。撞到第四下，阵盘"咔"地裂开一道缝，金光晃了晃，灭了。
【困兽阵盘：剩余次数 2/3】
十秒都没撑住。
"川哥！"刘大壮在后头喊，"那盘子不是能用三回吗？咋这么快就灭了？"
"三回是三回，"叶川甩着发麻的胳膊，"又没说一回能撑多久！"
"嚯，还挺能撑。"树上，赵凯又举起了望远镜。
叶川没功夫搭理他。阵盘不灵，就只能拿人去换。
他脚下一点，雷霆步再起，绕着狼王侧面钻了过去，一拳砸在它后腿上。狼王疼得一缩，扭头就咬。叶川往左一闪——
左脚落地，慢了那么一下。
狼王的爪子横着扫了过来。
"咔嚓！"
叶川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在一棵黑树上，又滚到了地上。胸口那块C级护心镜碎成了七八片，哗啦啦掉了一地。
他趴在地上，嘴里一股铁锈味。
要不是那块护心镜，这一爪子下来，肋骨得断好几根。
"左脚。"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骂了一声，"还真让她说中了。"
狼王已经扑过来了。
一面黑乎乎的盾挡在了他前头。
"咣！！"
刘大壮连人带盾往后蹭了两米，鞋都蹭掉了一只。盾面上凹进去五道爪印。他天赋"厚皮"全开，脸憋成了猪肝色，胳膊抖得不像样，愣是没倒。
"川、川哥，"他咬着后槽牙，嗓子都哑了，"不是我说，这下是真疼。"
"嗖！"
一支箭从刘大壮耳朵边上擦过去，正正扎进狼王的左眼。
狼王仰头惨嚎，声音震得树叶子簌簌往下掉。
何小东站在后面，手里的弓还在颤，脸白得跟纸一样，又抽出了一支箭。
"十八支。"他说。
叶川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上的血，又把阵盘拍在地上。
【困兽阵盘：剩余次数 1/3】
金光又起来了。狼王瞎了一只眼，在里头疯撞，撞得阵盘"咔咔"直响。
叶川趁着这几秒，一拳一拳往狼王脖子上招呼。拳头砸在鬃毛上，跟砸在钢丝刷子上差不多，几拳下去，拳套都烫手了。
狼王脖子上破了一块皮，血往下滴，还是没倒。
"咔"，阵盘碎了。
【困兽阵盘：剩余次数 0/3】
树上，赵凯笑出了声。
"我说了吧，用不了几回。"
叶川把碎成两半的阵盘往地上一扔，往左手腕上看了一眼。手环还是灰的，按了红钮也白按。
狼王一只眼淌着血，后腿一弓，准备扑。
叶川把拳套往上拽了拽，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刘大壮和何小东前头。
"小子，"老锈说，"你想好了？"
"想好了。"叶川说，"打不过也得打。我要是跑了，回头我爸那帮收破烂的老哥们问起来，说我儿子扔下兄弟自己跑了，我家这招牌还要不要了？"
"……你家那招牌就剩'高价回'三个字了。"
"那也是招牌。"
狼王扑了。它刚腾空，空地上就冷了下来。
是真冷，跟一下子从六月天掉进冰柜里似的。地上的烂叶子"咔咔"结上了一层白霜，一路往前爬，爬到狼王的后腿底下，冰一下子炸开，把它两条后腿死死冻在了地上。
狼王扑到一半，被硬生生拽了回去，"轰"地砸在叶川面前，下巴磕在地上，离他的鞋尖还不到一尺。
空地另一头，三个人从林子里走出来。
打头的是沈念。她右手平伸，掌心冒着白气，校服外头套了件银灰色的作战服，马尾扎得跟平时一样高。
她扫了一眼地上，碎阵盘、碎护心镜、丢了一只鞋的胖子，最后落在叶川身上。
"左脚。"她说，"还是慢。"
叶川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在哪看见的？"
"树后头。看了一会儿了。"
"那你不早点出来？"
"你没喊。"
叶川被噎得说不出话。
刘大壮单脚站着，另一只脚上的鞋不知道飞哪去了，冲沈念身后那俩人直摆手："学、学霸好！学霸你们组还缺人不？"
沈念身后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你们组那面盾，挺硬啊。"
"C级的！"刘大壮立马挺起胸，"我川哥捡的！"
何小东在后头小声补了一句："他鞋在那边树底下。"
"冻不了多久。"沈念把左手也抬了起来，地上的白霜又厚了一层，"二阶，我最多冻它二十秒。你打脖子，打刚才那个口子。"
叶川没再废话，脚下一闪，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左脚落地的时候，刻意快了半拍。
一拳，两拳，第三拳砸进那个口子里，"噗"的一声闷响，狼王浑身一抽，脑袋一歪，喉咙里那串呼噜声小了下去，只剩最后一口气。
叶川举起拳头，准备补最后一下。
头顶上"呼"地落下一团火。
赵凯从树杈上跳了下来，人还在半空，掌心那团火已经砸进了狼王的脑门。狼王最后抽了一下，不动了。
赵凯落地，一只脚踩在狼王脑袋上，冲林子四周扬起了手。
"二阶黑鬃狼王，"他说，"一中赵凯，斩杀。"
"都看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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