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川把手从水里抽出来，顺势往泥里一抠，把那块石头抠了出来。
上头那块口香糖粘得挺牢，他拿指甲刮了半天才刮干净。
【拾取成功。】
【物品：阵石碎片（1/4）（上古·残）】
【修复失败：缺少其余部分。】
修不了？
这是叶川觉醒以来头一回碰上修不了的东西。
石头在手心里是温的，热乎气从里头往外透，跟揣了个暖宝宝似的。
后背上的断刀又震了一下。
然后叶川眼前一花。
他看见的还是这条溪，还是这些黑树，但天是亮的，林子里没有一点烂叶子的味儿。一个穿灰袍的人背对着他，站在溪边，手里拎着一把长刀。
刀断了，就剩半截。
那人把断刀在手里掂了掂，抬手一甩。断刀翻着跟头飞出去，"扑通"一声，扎进林子深处不知道哪个水潭里。
"藏好了。"灰袍人说，声音很哑，"等下一个……"
后面的话没了。
眼前一花，又是那条溪，石头还在手里，溪水哗哗地流。
叶川晃了一下，蹲在原地没动。
"川哥？"刘大壮在后头喊，"你洗个手咋还洗愣了？"
"没事，水凉。"叶川随口应了一句，在心里叫："老锈？"
脑子里半天没动静。
"老锈，你看见了没？"
"……看见了。"老锈的声音闷闷的，"老子想起来一点。就一点。"
"那人是谁？"
"不知道。"
"他说等下一个啥？"
"不知道！"老锈吼了一嗓子，吼完又泄了气，"老子要是知道，还用在你家仓库里压十年？"
叶川没再问，把石头擦干净，揣进了贴身的口袋。
"捡啥呢小伙子？"
老鲁不知道啥时候溜达过来了，叼着烟，往他手上瞄。
"石头。"叶川把手摊开给他看，"挺圆的，带回去给我妹玩。"
老鲁看了一眼，嘿嘿一乐："你们这些小年轻，进秘境捡石头。行，吃完了吧？吃完了往东走，东边有片空地，铁甲鼠扎堆，一只五分，刷一下午够你们进前十了。"
"好嘞。"
老鲁转身往前走了。
"小子，"老锈在叶川脑子里说，声音还是闷的，"往东走。"
"他要害我们。"
"老子知道。"老锈停了停，"但老子另一半在东边。老子能感觉到，就在东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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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东走了一个多小时，林子越来越密，地上的"垃圾"越来越少。能走到这么深的学生不多了。
半道上，碰见了赵凯那一组。
四个人靠在一棵大黑树底下歇脚，地上扔了一堆东西：吃剩的能量棒包装、用空的药瓶，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铜盘子，上头刻着一圈一圈的纹路，裂了一道缝。
孙鹏看见他们，先乐了："哟，拾荒王来了！来来来，这儿有好货！"
他拿脚尖把那个铜盘子一踢，踢到叶川脚边。
"困兽阵盘，花了赵少三万，刚才用了一回就不亮了。破烂一个，送你。"
赵凯靠在树上，眼皮都没抬。
叶川弯腰把阵盘捡了起来。
【拾取成功。修复中……】
【修复完成：困兽阵盘（C级），可用次数：3/3。】
盘子上那道裂缝合上了，纹路一圈一圈亮起来，亮成淡金色，还"嗡嗡"地响。
孙鹏脸上的笑卡住了。
旁边一个女生"啊"了一声："它亮了！"
赵凯靠在树上，这回抬眼了。
叶川把阵盘往腰上一挂，冲孙鹏点点头："谢了啊，下回多扔点。"
刘大壮在他身后，嘴唇跟着一块儿动，没出声。
叶川走出去十几米，后头传来孙鹏的声音，压得很低："赵少，那盘子……"
"闭嘴。"赵凯说，"让他拿着。反正也用不了几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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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往东走了半小时。
何小东拽了拽叶川的袖子，把手腕伸到他眼前。
黄色手环上，原本一闪一闪的绿灯，灭了，变成了灰的。
叶川看自己的。也是灰的。刘大壮的，也是灰的。
"鲁叔，"叶川冲前面喊，"手环没信号了。"
"哦，正常。"老鲁头都没回，"深处有干扰，往回走两步就有了。不碍事。"
刘大壮咽了口唾沫，往叶川身边挤了挤，声音压得只剩气："川哥，不对劲啊，咱回吧？"
"再往前走走。"
"川哥……"
"大壮，"叶川说，"你盾拿稳了。"
刘大壮看了他一眼，把盾往上提了提，攥紧了。
何小东在后头小声说了一句："我箭还有十九支。"
"够了。"叶川说。
"我就是报个数。"
路上碰上了一窝铁甲鼠，十几只，个个跟家猫一般大，背上一层铁灰色的壳。刘大壮扛着盾往前一顶，铁甲鼠撞上去"咣咣"响，一只都没漏过来。何小东躲在后头，一箭一个，专射眼睛。叶川脚下一闪，拳头砸下去，"咔嚓"一声，壳带鼠一块儿碎。
不到两分钟，地上躺了一片。
刘大壮靠着盾直喘，喘着喘着自己先乐了："川哥，我、我刚才是不是挺帅的？"
"挺帅。"
"我也觉得！小东你看见没，那耗子撞我盾上，咣一下，自己晕了！"
何小东把箭从鼠眼睛里拔出来，在草上蹭了蹭："看见了。它是被我射晕的。"
"……那也是我先扛住的！"
老鲁站在前头，看着地上那一片铁甲鼠，抽烟的手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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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林子一下子空了。
一大片空地，地上的烂叶子被什么东西踩得稀烂，到处是骨头。狼骨、鼠骨，还有几根粗得吓人的，不知道是啥的骨头。空地正中间有个土坡，坡底下黑乎乎一个洞。
一股腥臊味儿顶着鼻子往里钻。
"到了。"老鲁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前头探探路。"
他往旁边林子里一钻，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快。
最后，是跑起来的声音。
刘大壮张嘴就要骂，叶川一把按住了他。
土坡底下那个洞里，传出一声低吼。
地皮都在抖。
一个黑影从洞里慢慢走出来。先是一只爪子，比刘大壮的盾还大，爪尖在地上一划，划出五道沟。然后是脑袋，然后是脖子上一圈黑得发亮的鬃毛。
站直了，比一辆面包车还高。
【二阶异兽：黑鬃狼王】
刘大壮手里的盾"哐"地磕在地上。
"川、川哥，"他牙都在打架，"这玩意儿，一只多少分？"
"不知道。"叶川把拳套往上拽了拽，"打完了告诉你。"
何小东已经把箭搭上了弦，手有点抖，但没往后退。
就在这时候，空地边上一棵大黑树的树杈上，有人笑了一声。
叶川抬头。
赵凯坐在树杈上，晃着腿，手里拿着个望远镜，冲他挥了挥。
"叶川，"赵凯说，"这儿可没碑给我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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