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没人吭声。
刘大壮单脚站着，鞋还没找回来。何小东手里捏着第十八支箭，箭尾的羽毛抖个不停。沈念那组三个人站在林子边上，戴眼镜那个男生的嘴张了半天，先开了口：
"不是……这狼是叶川打残的吧？"
"最后一下谁打的？"赵凯从狼脑袋上跳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秘境规则，补刀算分。唐小磊，你们组也想分一份？"
戴眼镜的唐小磊被噎了一下，扭头去看沈念。
沈念抱着胳膊，没表态。
叶川也没吭声。他靠着树坐着，一只手捂着胸口，碎了的护心镜还挂着两片在衣服上，一喘气就扯着疼。
赵凯蹲下，拿匕首在狼王胸口一划，掏出一颗红褐色的珠子，鸽子蛋那么大，还冒着热气。
二阶内丹。
他把内丹往手里一攥，站起来，低头瞅了瞅狼王的尸体。
一只眼睛被射穿了，脖子上一个血窟窿，身上的鬃毛被冻掉了一大片，后腿上还有一圈冰碴子。
"啧，打得稀烂。"赵凯拿脚尖踢了踢狼王的脑袋，"这皮扛出去都卖不上价，还沉。"
他抬起头，冲叶川一笑。
"拾荒王，送你了。你不就好这口吗？"
他抬脚，往狼王肚子上一踹，尸体往叶川这边滑了半米。
孙鹏在后头先笑了，另外俩跟班也跟着笑。
叶川扶着树，慢慢站起来，走过去，弯腰，一只手按在了狼王的脑袋上。
【检测到被遗弃物品：黑鬃狼王尸身（残）】
【原主人已放弃所有权。是否拾取？】
是。
【拾取成功。】
【拾荒值已满，拾荒等级提升：Lv2。】
【解锁能力：尸身完整剥离。】
【修复中……】
狼王身上的伤口，开始往一块儿长。
脖子上的血窟窿一点点合上了，被冻掉的鬃毛重新冒出来，黑得发亮。被箭射穿的左眼也长好了，眼皮合着，跟睡着了似的。
然后，狼王的胸口那里，慢慢浮起来一滴东西。
指甲盖那么大，暗红色，是颗凝住的血珠子，在半空里悬着，一明一暗，跟心跳一个节奏。
【修复完成：黑鬃狼王尸身（完整）。】
【附带：二阶血脉精华×1。】
叶川伸手，把那滴东西接在手心里。是烫的。
"小子，"老锈在他脑子里咂了咂嘴，"这玩意儿好东西啊。吃了能顶你吃半年肉。"
"你一把刀，你咋知道？"
"老子活的年头，比你家那条街都长。"
"那、那是啥啊……"
唐小磊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往前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声音都变了调。
"血脉精华？二阶的？完整的？"
"很值钱吗？"刘大壮扭头问他。
"值钱？"唐小磊扶着眼镜，"取内丹的时候血脉精华就碎了，正常人根本剥不出来！二阶的，拍卖行起拍价二十万！还有价无市！"
"那内丹呢？"
"两万。"
空地上所有人一块儿扭头，看向赵凯手里那颗内丹。
赵凯攥着内丹的手，指节都白了。
"赵、赵少，"孙鹏凑过去，压着嗓子，"那狼……那是咱的吧？"
赵凯把内丹往兜里一塞，往前走了一步："叶川，那狼是我杀的。"
"是你杀的。"叶川点点头，把血脉精华揣进了贴身的口袋，"也是你踢过来的。'送你了'，大伙都听见了。"
"扔了就是扔了！"刘大壮单脚蹦了一下，嗓门比谁都大。
"我录了。"何小东举起手机。
赵凯的脸一阵发烫，扭头去看沈念那组。唐小磊推了推眼镜，看天。另一个女生低头玩起了自己的指甲。沈念站在那儿，冲叶川这边偏了偏头。
"他说的对。"她说，"你扔的。"
赵凯咬着后槽牙，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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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川没再理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手环上那颗灯，还是灰的。
秘境深处有干扰，老鲁这么说的。可狼王都死了，大伙儿也没再往里走，这干扰倒是一直挺稳当。
叶川想了想，往后扫了一眼。
赵凯那组四个人站在一块儿，就孙鹏一个人的手一直揣在裤兜里，揣得死死的，一直没拿出来过。
"小东。"叶川压低声音。
"嗯。"
"盯着孙鹏的手。"
"盯着呢。"何小东说，"他刚才往后挪了三步了。"
话音刚落，孙鹏趁着大伙都在看那滴血脉精华，手从兜里抽出来，往身后的灌木丛里一甩。
一个火柴盒大的黑东西，"啪"地掉进了草里。
动作挺快，换别人还真看不见。
"左后方，两米，"何小东说，"草底下。"
叶川走过去。
孙鹏的脸一下子白了，伸手想拦，被刘大壮拿盾一挡，挡了回去。
叶川拨开灌木，把那个黑盒子捡了起来。
【拾取成功：信号***（C级·已改装）。】
【原主人已放弃所有权。】
盒子侧面有一个小开关，开关边上印着一圈银色的环形花纹，不大，指甲盖那么一圈，做工挺精细。
叶川把开关往下一拨。
"滴！"
"滴滴滴！"
空地上所有人的手环同时响了，一颗颗灰灯变回了绿的，一闪一闪。
叶川把那个黑盒子举起来，冲孙鹏晃了晃。
"孙鹏，这你扔的吧？"
孙鹏没出声，往赵凯身后缩。
"我、我不知道那是啥……"
"不知道你扔它干啥？"
孙鹏答不上来，额头上全是汗。
"手环亮了，外面就能定位。"沈念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环，"十分钟之内，外头的人就会进来。"
赵凯脸皮抽了两下，扭头就走。
"走。"
孙鹏和另外两个跟班赶紧跟上，走得飞快。走出去十几米，赵凯回过头，冲叶川指了指。
"武考见。"
叶川冲他摆摆手："慢走啊赵少，下回记得多扔点。"
刘大壮"噗"地笑出了声，笑完又捂着胳膊直哎哟。
叶川低头看着手里那个黑盒子，拿拇指搓了搓那圈银色的花纹。
"这圈纹，"老锈在他脑子里开口，声音有点怪，"老子看着眼熟。"
"在哪见过？"
"想不起来。"老锈停了停，"反正不是啥好东西。"
叶川把黑盒子塞进了背包最底下。
就在这时候，脚底下的地抖了一下。
很轻，跟有辆大卡车从远处开过去似的。
然后又抖了一下，这回重了点，树上的叶子哗啦啦往下掉。
"地震了啊？"刘大壮一把扶住盾。
"秘境里没地震。"沈念说，眉毛拧在一起，往林子更深处看。
叶川后背上，那截裹着破布的断刀，"嗡"的一声，震得比哪一回都狠。
"小子！"老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往里走！快！"
"老子的另一半，就在里头那个潭里！"
"它在叫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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