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坐在那张旧书桌后把那本翻开的书轻轻合上。
“我合上书。”读者说，“你这一路写的所有字都会被擦掉。你妹妹会再失踪。你救的那些人会再回到他们被写进园子的地方。你这一路拆了六座园子会当没拆过。”
陆衍站在那张旧书桌前没有动。
他知道读者说的是真的。读者合上书他这一路所有的事都会被擦掉。他妹妹会再失踪。许念的哥哥会再回到无终。阿土翠环老王小禾归归会再回到他们被写进园子的地方。
可他这一路拆了六座。他不能让这一切被擦掉。
“你合上书，”陆衍盯着读者，“可你合不上我。”
读者愣了一下。
“什么？”
“你写我妹妹失踪。”陆衍说，“你写我拆六座园子。你写我走到你面前。可你写不了我现在站在你面前想什么。你写我走到你面前。可你写不了我走到你面前之后会先问你这一句。”
他伸出手握住了读者放在桌上那本合上的书的书脊。
“你合上书。”陆衍一字一句，“可你合不上我。我是你书里唯一一个你写不准的人。你合上书我也不按你写的走。你擦掉这一段字我也会从下一段字里再走出来。”
读者坐在那张旧书桌后看着陆衍握着那本合上的书的书脊过了很久才缓缓地笑了。
“好。”读者说，“我合不上你。陆衍你是我书里唯一一个我合不上的人。”
他把那本合上的书推到陆衍手里。
“你拿着吧。”读者说，“我不合这本书了。我把它交给你。你这一路写的所有字都在这本书里。你拿着它。你想让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陆衍伸出手接过那本合上的书。书很旧封皮已经磨了。书很旧封皮已经磨了。他握着它感觉到那本书里有他这一路写的所有字。雾山临水黑铁白桦无终夜巡长街。他这一路拆的所有园子。他救的所有人。都在这本书里。
“我拿着它。”陆衍说，“后面写什么由我们自己写。”
读者坐在那张旧书桌后看着陆衍握着那本合上的书过了很久才缓缓地站起来。他穿普通的衣服长普通的脸。他最后看了陆衍一眼那双普通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点轻松。
“陆衍。”读者说，“我写了那么久。我写执笔者。执笔者写园子。园子里写你们。我一直以为我是最上头的那个人。可我今天才知道——我也是被写的。我写你们。可也有人在写我。”
他顿了顿把那本合上的书轻轻推到陆衍手里。
陆衍伸出手接过那本合上的书。书很旧封皮已经磨了。
陆衍伸出手接过那本合上的书。书很旧，封皮已经磨了。他翻开第一页，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陆衍带着众人走出长街回家。那是读者最后写的一行字。
陆衍伸出手接过那本合上的书。书很旧，封皮已经磨了。他翻开第一页，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陆衍带着众人走出长街回家。那是读者最后写的一行字。可现在，那行字后面，一点一点浮现出新的字。书自己在写。
书自己在写。陆衍握着那本正在自己写字的书，过了很久才翻开第一页。第一页上写着读者最后写的那行字。那行字后面，一点一点浮现出新的字。
那行字后面，一点一点浮现出新的字。书自己在写。陆衍握着那本正在自己写字的书，过了很久才合上书。书很旧，封皮已经磨了。
书很旧，封皮已经磨了。陆衍握着那本合上的书，过了很久才翻开第一页。第一页上写着读者最后写的那行字。那行字后面，一点一点浮现出新的字。书自己在写。
书自己在写。陆衍握着那本正在自己写字的书，过了很久才合上书。书很旧，封皮已经磨了。他把书揣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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