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坐在那张旧书桌后看着陆衍过了很久才缓缓地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写不准你?”
“因为,”陆衍走进那间屋子一步一步朝那张旧书桌走过去,“你写我推开这扇门。可你没写我推开这扇门之后会先停下来问你这一句。你写我拆了六座园子。可你没写我拆每一座园子的时候都会在那座园子里找你写不准的那一行。”
他走到那张旧书桌前站定。
“你写执笔者。”陆衍说,“执笔者写园子。园子里写我们。我们这一路拆了六座。每一座园子都有一道你写不准的破绽。雾山那条被划掉的第六条。临水镇主自己都不信的那句,‘她去读书了’。黑铁令牌背面那行更小的字。白桦那棵眼睛树底下那行童谣。无终那本名册上你写我名字的时候写错了一笔。夜巡执笔者自己留在每一台戏里的那个破绽。”
读者坐在那张旧书桌后没有说话。
“你写了那么久。”陆衍一字一句,“你每写一座园子都在那座园子里留了一道你自己写不准的破绽。你不是想拦我。你是在等我来找到那一道破绽。”
读者那双普通的眼睛里第一次涌起了一点水光。
“我写了那么久。”读者低声,“我写执笔者。执笔者写园子。园子里写你们。我每写一座园子都在那座园子里留一道破绽。我等了那么久。我等一个能找到那道破绽的人。”
他把手里那本翻开的书轻轻放在桌上。
“你是我唯一写不准的人。”读者说,“陆衍你是我书里唯一一个不按我写的走的人。”
陆衍站在那张旧书桌前看着这个写了那么久的读者。他忽然明白了。
读者不是想拦他。读者是在等他。等他来找到那一道破绽。等他来让读者停笔。
“你写了那么久。”陆衍低声,“你写执笔者。执笔者写园子。园子里写我们。你每写一座园子都在那座园子里留了一道你自己写不准的破绽。你不是想拦我。你是在等我来。”
“是。”读者说,“我等了那么久。我等一个能找到那道破绽的人。我写了那么多行人。可他们都按我写的走。只有你陆衍。你每一次都不按我写的走。你每一次都找到我那道破绽。”
陆衍站在那张旧书桌前看着这个写了那么久的读者。他这一路拆了六座园子。他一直以为他是在跟执笔者斗。可现在他才知道——他这一路每拆一座园子都是这个读者在等他来。
“你等我来。”陆衍低声,“你等我来让你停笔。”
读者坐在那张旧书桌后过了很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终于等到了。
读者坐在那张旧书桌后,过了很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终于等到了。他写了那么久,写了那么多人物。可没有一个人物像陆衍这样,一步一步拆到他面前来。
读者坐在那张旧书桌后,过了很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终于等到了。读者说,我写了那么久。我写了雾山,写了临水,写了黑铁,写了白桦,写了无终,写了夜巡。可每一座园子都有一道破绽。我写了那么多破绽,等一个能把我写完的人。
我写了那么多破绽,等一个能把我写完的人。读者说,你就是那个人。你拆了我写的每一座园子。你破了我写的每一条规则。你是我唯一写不准的人。
你是我唯一写不准的人。读者说,我写了那么多人物,每一个都按我写的走。可你不一样。你每到一座园子,都破了我写的规则。你每拆一座园子,都在我留的破绽上踩了一脚。
你每拆一座园子,都在我留的破绽上踩了一脚。读者说,我写了那么久,等的就是你。你是我唯一写不准的人。也是我唯一等的人。
也是我唯一等的人。读者说,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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