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站在那间堆满书的屋子门口看着那个坐在旧书桌后捧着一本翻开的书的普通男人。
那个男人很普通。普通到陆衍这一路见过那么多写园子的人——穹顶镇主令牌园长执笔者——没有一个像他这么普通。
“你，”陆衍一字一句，“就是那个写执笔者的人。”
“是。”那个男人说，“我是读者。”
“读者。”陆衍低声，“执笔者写园子。你写执笔者。”
“是。”读者说，“我写执笔者。执笔者写园子。园子里写你们。你们这一路拆了六座园子。你们以为你们赢了。可你们只是我书里的一段字。”
他说着把手里那本翻开的书抬起来给陆衍看。
书翻开着那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陆衍带着众人推开长街最后一扇门。”
那是陆衍刚才做的事。
“你，”陆衍盯着那行字，“你把我刚才做的事写在书上。”
“是。”读者说，“你推开这扇门是我写的。你走到长街尽头是我写的。你拆了六座园子是我写的。你妹妹失踪是我写的。你这一路所有的事都是我写的。”
陆衍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这一路拆了六座园子。他救了那么多人。他妹妹被他救出来了。他一直以为他是在跟执笔者斗。他一直以为他拆园子是他自己选的。
可现在读者告诉他——他所有的事都是写的。他妹妹失踪是写的。他拆园子是写的。他救人是写的。他走到这间屋子也是写的。
“那，”陆衍过了很久才开口，“我现在站在这儿问你这一句——也是你写的？”
读者愣了一下。
“哪一句？”
“‘我现在站在这儿问你这一句是你写的？’”陆衍一字一句，“你写我推开这扇门。可你写我推开这扇门之后会先问你这一句吗？”
读者坐在那张旧书桌后手里那本翻开的书僵在半空。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写了那么久。他写陆衍推开这扇门。可他没写陆衍推开这扇门之后会先问他这一句。
“你写我妹妹失踪。”陆衍说，“你写我拆六座园子。你写我走到你面前。可你写不了我现在站在你面前想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读者。”陆衍说，“你写执笔者。执笔者写园子。园子里写我们。可你也是人。你写了那么久。你自己也累了。你等我来让你停笔。”
读者那双普通的眼睛里第一次涌起了一点水光。他握着那本翻开的书过了很久才开口：“你怎么知道我等你来？”
“因为，”陆衍说，“你每写一座园子都在那座园子里留了一道破绽。你不是想拦我。你是在等我来。”
读者坐在那张旧书桌后过了很久才缓缓地笑了。那笑里没有恶意。倒像一个写了很久的作者终于等来了他笔下那个唯一不肯按他写的走的人物。
读者坐在那张旧书桌后，过了很久才缓缓地笑了。那笑里没有恶意。倒像一个写了很久的作者，终于等来了他笔下那个唯一不肯按他写的走的人物。陆衍站在那张旧书桌前，没有说话。
读者坐在那张旧书桌后，过了很久才缓缓地笑了。那笑里没有恶意。倒像一个写了很久的作者，终于等来了他笔下那个唯一不肯按他写的走的人物。读者说，你终于来了。我写了那么久，写了那么多人物。可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一步一步拆到我面前来。
读者说，你终于来了。我写了那么久，写了那么多人物。可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一步一步拆到我面前来。陆衍站在那张旧书桌前，没有说话。
陆衍站在那张旧书桌前，没有说话。读者坐在那张旧书桌后，也没有说话。他们就那样对坐了很久。
他们就那样对坐了很久。读者坐在那张旧书桌后，看着陆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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