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带着众人从那扇雾山疗养院的门走出来。
长街还在。长街没有因为他们又拆了一次雾山而往前挪一步。长街还是那条没有尽头的长街。两边那些关着的门还是一扇一扇关着。
可第一扇雾山疗养院的门已经空了。那块门头上的、“雾山疗养院”的木牌已经淡下去。门开着门后是一片灰白色的空。
“第一扇过了。”陆衍低声，“走下一扇。”
他们沿着长街继续往前。走了不远第二扇门到了。
那扇门门头上那块没有字的旧木牌正在一点一点浮现字。
字是，“临水镇”。
陆衍站在那扇门前没有说话。他想起临水镇。想起那口被凿开的井。想起镇主坐在黑棺边说，“我编了一辈子谎”。想起那个穿红衣的归归。想起哑巴铁匠说，“回家”。
“第二扇，”安聿推了推眼镜，“临水镇。我们拆过它一次。”
“这一次，”陆衍低声，“我不再凿那口井。我直接让它认了。”
他伸出手推开那扇临水镇的旧木门。
门后是一条灰白的旱田。旱田中央那口被凿开的井还在。井边那个穿红衣的归归站着。那个坐在黑棺边的镇主也还在。
可这一次归归没有朝他走过来。镇主也没有睁开眼。
他们是那个看书的人把上次他们拆的临水镇又抄了一遍。他们是假的。
“归归。”陆衍站在旱田边看着那个红衣的影子，“我拆过你一次。我给你取了名字叫归归。你回家了。”
那个红衣的影子站在井边没有动。
“你，”陆衍一字一句，“不是真的归归。真的归归已经回家了。你只是那个看书的人把我上次拆的临水镇又抄了一遍。你认了吧。”
他话音刚落那个红衣的影子一点一点淡下去。旱田中央那口井也一点一点淡下去。坐在黑棺边的镇主也一点一点淡下去。
临水镇又认了。
旱田淡下去。井淡下去。红衣的影子淡下去。黑棺边的镇主淡下去。
陆衍站在那片正在淡下去的旱田中央看着那个红衣的影子一点一点淡下去。他想起真的归归。真的归归已经回家了。真的归归穿着那身褪色的红衣站在旱田上说，“我叫归归”。
这个红衣的影子不是归归。它只是那个看书的人把他上次拆的临水镇又抄了一遍。
可陆衍看着它一点一点淡下去心里还是涌起一阵说不出的东西。
“走吧。”许念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腕，“陆衍走。下一扇。”
陆衍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正在淡下去的旱田。然后他转身带着众人从那扇临水镇的门走出来。
长街还在。第三扇门在前面不远的地方。那块门头上的旧木牌正在一点一点浮现字。
陆衍转身带着众人从那扇临水镇的门走出来。
长街还在。第三扇门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第三扇门在前面不远的地方。门头上没有木牌。门缝里透出的光比前两扇门更亮一些。陆衍站在那扇门前，过了很久才伸出手。他这一路拆了六座园子。他以为他赢了。可现在他才知道，他只是在拆书里的园子。
第三扇门推开，门后又是一段走廊。走廊两边还是白墙。可这一次，走廊尽头不是一扇门，而是两扇门。陆衍站在那两扇门前，过了很久才选了左边那扇。许念看着他，没有说话。滕九扛着铁枪，跟在他身后。他们走进左边那扇门。
他们走进左边那扇门。门后是一段新的走廊。走廊两边还是白墙。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陆衍沿着走廊一步一步走，脚步声在空走廊里响。
走廊尽头那扇门就在眼前。陆衍伸出手，握住门环，推开。
那扇门推开，门后又是一段走廊。陆衍沿着走廊一步一步走。
陆衍沿着走廊一步一步走。许念跟在他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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