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逃荒后我靠一本账供出进士 [书号3681374]

占地费

《逃荒后我靠一本账供出进士》 号一/著, 本章共2413字, 更新于: 2026-10-24 12:22

张典史把那句“拿文件来给我看”撂出来之后,周差役的脸从红涨到紫,嘴张了两回,一个字没憋出来。张典史也没再看他,转头对沈青禾说:“你铺子照常开。他收了的钱,三天之内退回去。不退你来找我。”

沈青禾站起来道了谢,拎着空食盒往回走。路过周差役身边的时候他拿眼刀子剜她,她权当没看见。

铺子第二天就正经开了张。招牌是周砚礼写的,四个字“沈记吃食”,拿旧木板刨平了刷层桐油,墨迹干透了挂上去,倒也像那么回事。头三天买五送一,吴货郎在集上帮她吆喝了一嗓子,头一天就排了二十来号人,锅巴和糖块卖出去大半,腊肉饭也出了十几碗。孙二娘从隔壁墙头探过来看了一眼排队的人,咂了咂嘴:“你这买卖行啊,比我那肉摊子热闹。”

沈青禾递了碗腊肉饭过去:“嫂子尝尝,往后你家腊肉我按月订,比集上零买便宜,你也省得天天出摊。”

孙二娘端着碗扒了两口,含含糊糊应了。沈青禾心里那本账又翻了一页:腊肉进货渠道稳了,往后腊肉饭成本能再压两文。

她以为周差役那头摁下去了,能消停几天。结果第四天一早,她刚把铺板卸下来,就看见巷子口贴了张黄纸告示。

告示上盖着镇上集税的红戳,写着“赵家巷口至孙屠户肉摊一段,划为临时集税区,凡在此段设铺摆摊者,每日缴占地费三十文。即日执行。”

沈青禾把告示从头到尾看了两遍。落款是钱典史,不是张典史。镇上两个典史,张典史管集税总账,钱典史管集面划分。钱典史这人她之前没打过交道,但赵德贵那天在铺子门口管周差役叫“连襟”,周差役喊张典史“叔”,这条线她算是捋明白了:周差役靠张典史混饭吃,赵德贵靠周差役递话,钱典史跟赵德贵是另一头的亲戚。两拨人,一个管钱一个管地,合起来卡她。

三十文一天,一个月就是九百文。她铺子刚开张,一天净利也就四五十文,交了占地费等于白干。

孙二娘比她早看见告示,已经站在巷口骂上了:“钱胖子这个王八羔子!我在这巷口卖了八年肉,什么时候交过占地费?他这是连我一块儿坑!”

沈青禾走过去把告示揭下来叠好揣兜里,拍了拍孙二娘胳膊:“嫂子别急,这告示上写的是‘赵家巷口至孙屠户肉摊一段’,把你那肉摊也圈进去了。钱典史要真敢收你的钱,你八年老摊子,他张得开这嘴?”

“他嘴大得很,什么不敢收?”

“那咱就试试。”沈青禾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孙二娘听着听着眼睛亮了,把围裙一解往摊上一扔:“行,我跟你走一趟。”

钱典史的衙门在镇东头,两间矮房,门口蹲着个打瞌睡的老衙役。沈青禾没进去,让孙二娘打头,自己跟在后头。

孙二娘一脚踹开半扇门,嗓门比在巷口骂街还响:“钱胖子!你出来!”

钱典史从后头转出来,四十来岁,比张典史胖一圈,脸上肉把眼睛挤成两道缝。看见孙二娘先是一愣,再看见后头的沈青禾,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孙家的,你踹我门干什么?”

“你贴那告示什么意思?我在这巷口卖肉卖了八年,你说划区就划区?三十文一天,你抢钱啊?”

钱典史拿手帕擦了擦汗:“这是上头的安排,集面要重新规整,赵家巷口那一段人流量大,划成集税区也是为镇上——”

“少跟我扯这些!”孙二娘一巴掌拍在桌上,“我男人给你送了三年肉,逢年过节哪回短过你的份?你倒好,反手就收我占地费!行啊,要收是吧,那你先把这三年欠的肉钱结了,拢共四两七钱银子,你给了,我一天三十文照交。”

钱典史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沈青禾在后头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钱典史,我打听过了,镇上划临时集税区得有张典史的签字。这告示上只有您一个人的戳。要不我去问问张典史,这区划得合不合规矩?”

钱典史拿手帕在脸上摁了又摁。

孙二娘往前逼了一步:“钱胖子,你今天给我句痛快话。告示撕不撕?”

钱典史嘴唇哆嗦了两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撕……撕了。但孙家的,你那肉摊往后得往巷子里头缩一尺,别占着道——”

“缩一尺行,占地费一文没有。”

沈青禾把叠好的告示掏出来搁在桌上:“钱典史,那这告示我撕了?”

钱典史摆摆手,一脸牙疼的表情:“撕撕撕。”

孙二娘扭头就走,沈青禾跟在后头,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钱典史,我铺子里新做的锅巴,回头给您送两包尝尝。”

出了衙门孙二娘拿胳膊肘撞了她一下:“你这丫头蔫坏,让我打头阵,你后头递软刀子。”

沈青禾笑:“嫂子嗓门大,您打头阵比我管用。我后头递的那句是给他台阶下,要不他脸上挂不住,回头还得找补。”

孙二娘哼了一声:“行吧,看在你往后按月订我腊肉的份上。”

回到巷口,沈青禾搬了张凳子把告示撕了,当着一街人的面撕得粉碎。赵德贵站在自家铺子门口远远看着,脸上没表情,但手里的茶碗搁下又端起来,端起来又搁下,来回折腾了好几回。

沈青禾没理他,回铺子接着做买卖。当天下午钱先生那边来了话,说十二份饭往后加到十五份,新添的三个学生是隔壁村的。沈青禾应了,在账本上把私塾单量改了数,净利算下来一个月又多出六七十文。

晚上周砚礼下学回来,听完白天的事,把书往桌上一搁:“钱典史跟赵德贵是表亲?”

“赵德贵老婆的远房表叔。”

“那他往后还得找补。”

“我知道。”沈青禾把腊肉饭端上桌,“所以我想了,光靠张典史压着不行,得让钱典史自己也觉得卡我不划算。我今儿走的时候给他递了句话,说铺子里新做的锅巴给他送两包。他要是吃了觉得行,回头我给他个台阶——他手底下不是管着镇上几个驿站的吃食采买吗?我给他供锅巴和糖块,比他从县里进货便宜两成,他中间能抽一点,我走个量。他有了进项,就不惦记我那三十文了。”

周砚礼端着碗看了她一会儿:“你这叫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甜枣比巴掌好使。”沈青禾扒了口饭,“巴掌打完了得给甜枣,不然他记恨你一辈子。给了甜枣,他下回伸手之前会先想想,这枣还吃不吃得着。”

周砚礼嚼着腊肉没吭声,过了半天才说了一句:“你这脑子,要是个男的,能去考个功名。”

沈青禾拿筷子敲了他手背一下:“女的就不能考了?”

“女的不能考。”

“那你就替我考。”她拿筷子点了点他的碗,“吃完了去看书,下个月县试,二百五十文保结银我已经给你备出来了,你要是考砸了,这钱从你往后束脩里扣。”

周砚礼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站起来去灶前烧水,背对着她说了句:“考不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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