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滚滚涌入土洞，辛辣焦味裹着尘土，呛得人喉咙火烧一般。苏清禾挥剑不停，搅动气流想要吹散身前的烟幕，可洞口柴草越烧越旺，青烟源源不断往里钻，视野一点点浑浊模糊。
林砚将手掌贴在那道石壁缝隙上，冰凉水汽顺着指腹漫上来，洞壁后方的流水声，比方才清晰几分，不是渗水，是一条活水暗涧。
“石壁后面是空的，有水。” 他压着咳嗽，声音沙哑，“这里应当是早年山洪冲出来的暗水道，只是被土石淤塞，只剩一道窄缝。”
苏清禾凑近，侧耳静听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光亮，随即又沉下去：“可石壁厚重，单凭我们的剑，未必能破开。外面的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柴草烧得快，用不了多久，整座洞都会被浓烟填满。”
洞外传来黑衣首领冷沉沉的笑声：“里面的两位，早点交出剑谱残页，我便熄了柴火，留你们一条性命。再撑下去，熏晕之后，一样任我们处置。”
话音落，又一捆干枯芦草被丢进火堆，火势猛地腾起，浓烟翻涌着往洞内深处卷来。
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闷意，握紧寒剑。孤松谷悟出的剑意再一次在心底流转，这一剑不求斩敌，只求破石。“我来试试，你替我留意洞口，提防他们冲进来。”
苏清禾颔首，横剑守在数步之外，目光牢牢锁着洞口晃动的火光与人影。
林砚凝神定气，将体内仅剩不多的内力尽数汇于剑尖。剑光在昏蒙烟色里微微发亮，他手腕沉稳，剑刃对准石壁缝隙，一剑直刺！
铮 ——
剑尖撞上坚硬岩石，火星迸起，震得他手臂发麻，肩头旧伤一阵剧痛，眼前微微发黑。石壁只浅浅划出一道白痕，没有裂开。
“不行，蛮力刺击没用。” 林砚稳住心神，想起剑谱那句 “以意驭剑，不与力争”。他不再一味强攻，长剑轻轻震颤，剑尖顺着石缝来回游走，专挑土石衔接的薄弱之处持续叩击，内力化作绵密劲气，一点点渗透进石缝之间。
一下，两下，三下。
细碎的土渣簌簌落下，石缝渐渐拓宽，流水声越发清楚。
洞外的黑衣人似乎察觉到洞内动静，有人高声道：“他们在洞深处搞名堂！首领，要不要直接冲进去？”
“不急，烟再熏片刻，他们自然无力反抗。” 首领语气笃定，“看好洞口，别让他们寻到别的出路。”
又是数息功夫，伴随着一声沉闷的 “轰隆”，一块松动的岩石向内塌落，露出一个仅能容一人匍匐钻过的黑黝黝洞口，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冲淡了呛人的烟味。
成了。
林砚心头一松，险些脱力栽倒，苏清禾快步过来扶住他。
“就是这里。” 林砚低声道，“里面是暗涧，不知通向何处，但至少能躲开浓烟，甩开他们。”
苏清禾先探头往里面望了望，一片漆黑，只有隐约水声。“我先走，探路，你跟在我身后。”
她收剑，弯腰率先钻进狭小洞口。通道低矮逼仄，泥土湿滑，时不时有碎石从头顶落下。林砚紧随其后，肩头伤口被通道侧壁蹭到，疼得他倒抽冷气，只能咬牙慢慢往前挪。
身后，浓烟还在源源不断往原先的土洞灌去，隔着一层石壁，首领的喊话声渐渐远了。
匍匐前行约莫数十丈，通道陡然放宽，脚下触到浅浅流水。暗涧不宽，水面齐小腿，两侧是湿漉漉的岩壁，顶上不断滴下冷水，叮咚作响。
四周彻底没了火光，伸手不见五指。苏清禾摸出怀中一小块萤火石，微光漾开，照亮周遭狭小的水道。
“顺着水流往下走，应该能通往外面。” 苏清禾举着萤火石，光线在晃动的水面上碎成点点银斑，“只是我们不知道出口会在哪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撞上别的埋伏。”
林砚站在冷水里，疲惫地喘着气，肩头伤口依旧隐隐作痛，浑身力气几乎耗尽。他看向幽深、向远方延伸的暗涧，低声开口：“总比困在洞里被浓烟逼死要好。走。”
两人踩着涧底圆滑碎石，顺着流水，一步步向着黑暗深处前行。萤火石的微光，在无边幽暗里，只是一点微弱飘摇的光。
而土洞之外，黑衣首领等了许久，洞内再无半点动静，终于察觉不对。他命人熄了火堆，亲自持刀进洞探查，待到看见石壁上破开的通道，脸色骤然阴沉。
“跑了！顺着暗水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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