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汐一个人背着才买的米面、盐往家赶。她身子本就还虚,在路上不得不停下休息了几次,等回到村子,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屋里撑着一盏油灯,沈家一家人正聚在屋内等着。瞧见赵灵汐跨进院门回来,众人一时间高兴得有些忘了形。
“回来了,娘,傻子没有偷跑……”
话音刚落,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蝉儿慌忙双手捂住嘴,看着赵灵汐,把后面的话硬生生收住。
沈母连忙起身快步迎上来,伸手帮赵灵汐把沉甸甸的背兜卸了下来。等到袋口打开,当一家人看到几十斤米面,还有一大包食盐,屋中所有人的脸上,都浮起一抹真切的笑容。
沈母望着赵灵汐单薄瘦削的肩膀,却背回来这么多重物,早已热泪盈眶。
她赶紧转身,端来一碗温热的茶水。赵灵汐接过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全部喝尽,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喘着粗气坐下,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用手帕包裹着的剩下的银两。
赵灵汐双手捧着剩下的十两银银子递给沈母面前:“娘,总共卖了十二两银子,我自作主张买了几十斤米面,还有一把趁手的尖刀和打火石,还剩下十两银子,娘,你不会怪我吧?”
沈母看着赵灵汐手里的十两银子。热泪流了下来:“灵汐啊,娘不怪你,你做的对。咱们家眼下最缺的就是粮食。有了这笔银子,也该好好请个大夫,过来给惊鸿看一看腿伤了。
只要惊鸿的腿伤好了,咱们这个家,才算真正有了盼头。”
赵灵汐侧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垂着头沉默不语的沈惊鸿,轻轻点了点头:“娘说的是,娘说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沈父抬起手擦了擦眼角,长长叹了一口气:“都怪为父没用。”
蝉儿看着爹娘纷纷都在流泪,哥哥埋着头一言不发,再瞧瞧身旁的赵灵汐,方才一路奔波,她脸色泛着一层薄红,额角还沁着细汗。
蝉儿连忙站起身,开口打圆场:“娘,我饿了,现在人都到齐了,是不是可以开饭了?”
沈母闻言,赶紧将银子仔细收好,抹掉脸上残留的泪痕:“是啊,都忙糊涂了,娘这就开饭。蝉儿,过来帮我端碗筷。”
“好嘞!”蝉儿蹦跳着跟过去往灶。
不多时,沈母和蝉儿便把晚饭端上桌。一小锅稀粥,一盆炒木耳,再配一碟子咸菜。
一家人围坐桌边,热热闹闹吃完了这顿饭。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灵汐便起身,将长发利落的束在脑后,腰间别上新买的尖刀,背上一个背筐。带上柴刀和绳子,抬脚径直往后山走去。
这一带山林她己经摸得熟稔。今天多放了十几个套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多挣银子。
她摸到那条溪流的地方,顺着猪的害印,一路找过去,竟真的寻到了野猪的窝。
好家伙,窝里面躺看两头成年大野猪,还有几只小猪崽,正蜷在一个窝里睡得正沉。
赵灵汐悄无声息的退走回来,以她此刻的身体状态,就算手里有柴刀和尖刀,身体还没养好,力气不够。
她赵灵汐不可能正面硬刚两头成年的野猪。尤其带崽的母猪攻击性极强,强行硬来会出人命的。
她转身来到野猪出窝和回窝走的必经之路,选一处窄口,两边是石壁,中间一条石道,在一条通道的地方下绊绳,挖深坑。架落石,野猪皮糙肉厚,普通的套绳勒不住,得用粗藤绳,粗藤绳加坠石。
深坑上面盖树枝落叶,只要野猪踩空掉下去,跑不出去。做完这些,天已大亮。
赵灵汐返回到下套子的那片林子,将已经被套住的野鸡,捉下来,捆扎妥当放进背筐,为了防止山中别的野兽把猎物祸害掉,她把装满野物的背筐放到高高的树杈上。
她这才拎着一只野鸡,飞快跑回给野猪下套子的地方,爬上了树。一把扭断野鸡的脖子,用尖刀划开野鸡的肚子,把内脏整个掏出来。精准地抛入野猪的深坑陷阱里,当做引诱野猪的饵料。
把野鸡用大叶子包好挂在腰间,悄悄下了树,退走。
今天收获很大,总共放了二三十个套子,抓到十一只野鸡,兔子却只逮到两只。
赵灵汐把套子全部安放好,把野鸡兔子收拢,一个背筐装不下,砍了十几张芭蕉叶,全部打包好。
野猪陷阱那边没去理会,得先把这些送回家。
一路快步往回赶。在山林外遇到两个村民,赵灵汐本想点下头,简单打个招呼过去。
“哟呵!这不是沈家那个傻子吗?怎么?你家那断了双腿的丈夫没法养活你?自己出来找吃的?新鲜。”一个流里流气,满脸淫笑的男子挡住了赵灵汐的去路。
“三哥,你看这傻子,模样这样好看,只怕她那个断腿丈夫还没尝鲜?还是个雏儿呢!”两人自顾自哈哈大笑。
赵灵汐冷眼看着两人,正色道:“好狗不挡道,两位识相的就让开。”
“哟呵!瞧不起谁呢?一个傻子。”
“三哥,这个傻子她敢瞧不起你?打得她认你。”另一个跟班道。
“赖全,跟我一起上,今天就收拾、收拾这个傻子。”名叫三哥的男子不服气了,撸着袖子就要上前来动手。
“好呢!”哈哈哈,两人一左一右向赵灵汐扑过来。
赵灵汐放下背上的一筐子肉,一声不吭抬手左右开弓,一顿拳打脚踢,两人惨叫声此起彼伏,趴地上哭爹喊娘。
赵灵汐从重背起背筐快步往家赶。
一路走进灶房,蝉儿带着一家人围过来,赵灵汐放下重重的背筐,将包裹好的野味一股脑倒在地上。走到桌边,端起桌上的凉水灌了一大碗。
蝉儿看着满地的野鸡,高兴得合不拢嘴。沈母和沈父蹲下身,动手重新把野鸡、兔子捆扎实。
赵灵汐休息了一会,抓上野鸡和两只野兔,背着一路赶往酒楼去了。也不管沈母在后面喊:“吃了饭再去”这句话。
她心里还记挂着后山那处野猪陷阱,眼下要先抓紧时间把这批货,尽快送去酒楼交货,回来再去管野猪。
赵灵汐一路小跑,赶到镇上酒楼。
昨天见过的富商老板已经在那等着了,因为最近酒楼来客不少,都等着吃野味。看到赵灵汐来了,赶紧招呼小二上前接过背筐,引着赵灵汐进了酒楼后院。
见到今天送来的野味数量可观,富商陈老板高兴得很,直接付了二十四两银子。
赵灵汐收好银子,没有急着走。而是坐下来喝了一大碗茶水,等小二出去了,才缓缓开了口:
“陈老板,这些都是小件的野味,不知大件的野味陈老板要不要?〞
陈老板何等精明的生意人,一听这话心里立刻便有了数,赶紧压低声音问道:“小姑娘,难不成,你手上还有大货?”
赵灵汐抬眼看向他,低声说道:“野猪大不大?”
陈老板一听野猪,震惊道:“那样凶悍的东西,你家也能弄到?真能够弄到,自然要,只是一头野猪分量实在太大,我们酒楼怕吃不下。”
赵灵汐低声道:“陈老板,野猪可不好逮。若是吃不下,那东西可以腌起来呀,可以做成烟熏肉呀。”
陈老板低头思考一阵,觉得些话有理,冬季里许多富贵人家就缺这种野猪肉。
陈老板不再犹豫:“那你何时给我弄来?〞
赵灵汐心里没底,因为现在还不知道野猪有没有掉进陷阱里去。只能稳住话:“若是抓到了,我一准给你送来。还请陈老板先要有个心理准备。”
陈老板点了点头:“小姑娘,一头野猪个头不小,你这小身板背得动吗?”
赵灵汐浅浅一笑:“背不动,我会雇人给你送过来,陈老板只管接手就好。”
陈老板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小姑娘,你可绝非寻常女子也。〞
赵灵汐听着陈老板耐人寻味的话,起身背上空背筐:“那就这么说定了。”
陈老板拉开门,亲自送赵灵汐走出后院。
赵灵汐没有在镇上多做片刻逗留,一路急急忙忙往家赶。
等她踏进家门,一家人都在等赵灵汐。蝉儿快步上前接过赵灵汐背上的背筐。
沈母起身递过来一张湿帕子。沈母高兴的喊道:“灵汐回来了,快擦擦汗。”
“哎。”赵灵汐应了一声,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和手。
沈父已经摆好碗筷,招呼赵灵汐过去吃饭。
赵灵汐转头看了一下院门外面,确认没有外人路过,这才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银子,整二十四两,双手捧到沈母面前:“娘这是今天卖野味得来的银子。陈老板人很爽快,多添些,凑个整数。”
沈母接过沉甸甸的银子,眼眶又一次蒙上水汽,连声说好。
赵灵汐抬眼扫过,屋内围坐一起的一家人。蝉儿低着头躲着她的眼光,沈父满脸欣慰,沈惊鸿低着头,但脸色缓和不少。
赵灵汐的目光落在沈惊鸿那双残腿上面,开口道:“娘,惊鸿的腿先治吧,腿伤不能拖,越早治越好,以后咱家不会缺银子,不会缺粮,相信我。”
沈母转头看了一眼沈惊鸿,重重的点了点头:“没错,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医治好惊鸿的腿。〞
沈母又对沈父说道:“伯庸,明天你就带着惊鸿,去镇上寻访一位好大夫,无论花多少银两,一定要医好。”
沈父连连应道:“好,好,明天我便去村里,借里正的牛车,拉上惊鸿赶往镇上医治。”
赵灵汐有些不解:“为何不直接请大夫上门来家里看?这样惊鸿就不用来回折腾了,万一路上颠簸震动,出点什么事,反而加重腿上旧伤。”
沈父听见赵灵汐的这番话,一时间也犯了难:“话虽是这么说,可若是要请大夫下乡出诊,只怕诊金会高出一大截。再说许多药材也不齐,那到底该怎么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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