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也跟着皱起了眉,犹豫了一瞬,
“上门的大夫……,我也不是没有想过。”沈母慢慢开口,指尖捏着那包银子:“可咱们这山沟子离镇上远,好大夫大多不愿跑这一趟。就算肯来,车马酬谢算在一起,花费实在吓人。”
沈惊鸿靠着桌边,一直默不作声,这时才缓缓抬起头:“不必为难。我坐牛车过去便是。旧伤拖了这么些时候,也不在乎路上这一阵颠簸。真要花大价钱请人下乡,平白浪费手里的银子。这些钱,还不如多换几副管用的药。”
赵灵汐看向他,男人垂着的手,指节已经微微攥起,看得出来,他心里也害怕这一趟求医的结果。
“牛车铺厚些褥子。”赵灵汐思索着说道:“爹明天先单独跑一趟镇上。先去找骨伤的大夫问两件事,其一,问问他可否抽空来山里出诊,把出诊的价钱问明白。其二,如果实在不肯来,便多出一点钱,租一辆底盘稳当的牛车,褥子多垫上两层,尽量减轻路上的震动。”
沈父听完连连点头:“这话有理。我明日一早就动身,先去镇上打听清楚,再做打算。”
吃过饭,赵灵汐不敢耽搁,背上背筐,带上尖刀,绳子,只说还要进山一趟,叫沈父天黑之前如果她还没回来,打个火把去接她一趟,说完火急火燎的跑走了。
沈惊鸿看着那抹娇小的身影消失的方向,低头摸了摸两条伤腿:“父亲,母亲,都怪孩儿无能,当初在牢里被打断双腿,至今还没有好。”话落,泪奔双眼。
沈母却叹息一声:“鸿儿,苦了你了。”双手掩面,泣不成声。
沈父满脸自责:“都怪我,当初被三皇子请去一趟,却无辜被牵连进夺嫡风波中。”沈父潸然泪下。
婵儿在一旁左右看看,虽然心里难过,却懂事地说道:“爹,娘,哥哥,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嫂子不是说了,天黑之前没回来,要去接她吗?”
“嫂子?”几人听闻,哭声嘎然而止,齐齐抬眼望向婵儿。
婵儿浑身一僵,弱弱地问一句:“不是该叫嫂子吗?”
沈父,沈母又齐齐转头望向沈惊鸿。
沈惊鸿顿时如芒在背。先前一时伤感流泪,此时流的是汗。
沈惊鸿抖了抖嘴角:“不必看我,婵儿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沈父,沈母对望一眼,双双叹了一口气,沈母起身收拾碗筷去了灶房。
婵儿还没缓过味来,转头抖着声音:“哥,不该叫嫂子吗?”
沈惊鸿别过脸没理婵儿,脸颊却烧得有些红。
再说赵灵汐一路急行,没管林子里放的那些套子,直奔野猪陷阱去。快到野猪陷阱的地方,她放慢脚步,先听了听动静,只听到一声声猪叫从陷阱那边传过来。
她一阵狂喜,野猪掉陷阱了,可又一阵疑惑,野猪掉陷阱了不是该声音低弱吗?为何象咆燥的声音?她放慢放轻了脚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一只掉进陷阱,另一只在陷阱旁边。”
赵灵汐悄悄在远处望向野猪陷阱的地方,果然,那只公猪正在陷阱周围咆哮呢!
赵灵汐犯了难,这可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到手的猎物跑掉?只有一种办法就是引开这头野猪。
赵灵汐飞快扫过四周,心口怦怦狂跳。硬拼是万万不行的,这头成年公野猪獠牙锋利,冲撞起来力道骇人,自己单薄的身子埃上一下,必死无疑。
她猫着腰,悄然后退几步,蹲下身,伸手在地上摸。指尖碰到好九块拳头大小的硬石块,尽数拢到自己衣襟的边角兜住。
选了一棵粗大的老树当做掩护。深吸一口气,手臂奋力一甩,一块石头“咚”地砸布斜前方的树干上。
“呯!”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炸开。
正在陷阱边焦躁打转、不停嘶吼的公猪猛地顿住。它猛地抬起脑袋,湿漉漉的鼻子来回嗅动,朝着石块响的这一个方向,愤怒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咆哮。
见野猪的注意力己经被拽过来,赵灵汐心里一紧。她又摸出第二块石子,用力往更偏外侧的林子扔。石子落地更远,响声也传到更深的荒径。
公猪被接二连三的响动撩得怒火上涌,丢下脚下的陷阱,四啼刨着泥土,闷头朝着声响的方向直冲过去。
赵灵汐不敢多做停留,弯着腰,贴着灌木,专挑树木茂密、可以绕路的小道往后撤。
岔路迂回,赵灵汐一边退,时不时丢出去一块石头,勾着那头野猪远离陷阱的方的,越引越远。
听那沉重的蹄声渐渐向着山林外侧跑远,她扶着粗糙的石壁,大口喘着气。
一路快速返回陷阱处,看着陷阱里被石头压着的另一头野猪,从腰上“唰”地抽出尖刀,悄悄接近,看准位置一刀刺进野猪的要害,一脚用力踩住猪头。
眼睛四处打量,耳朵听着远近的声响,防止那头公猪反回来伤人,一面还要看那里是最佳逃生机会。
紧张了一会儿,踋下的野猪停止了动静,暗暗扫一眼四周,确定安全了,快速扒开野猪身上的石头,用绳子梱牢野猪,另一头绳子绑住小石头,用力一甩,石头连绳子一起穿过大树杈。
赵灵汐飞身抓住树杈上下落的绳子,用力往旁边的树边拉,把野猪吊起来之后,那头绳子牢牢拴住那棵树。
赵灵汐看着吊上来的野猪,轻轻握住嘴傻笑了两声,迅速拉回现实:“我该怎么扛回去呀?那头公猪回来就更没法弄走了。”
赵灵汐觉得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肢解。望着这头野猪,这猪可全身都是宝,虽然舍不得丟掉内脏,可没办法,一头猪肯定是没办法扛回去的。
赵灵汐快速砍来许多芭蕉叶,迅速肢解这头野猪,除了内脏,她什么都不会留下。
内脏都用芭蕉叶包好藏在树上,留下半块猪肉放在高高的树杈之上。
时间已经晚了,她背起半块猪肉,一路小心往回走,出树子的地方,远远看见一个人正举着火把往这边来,赵灵汐看身影有些象沈父。她停下来缓了缓累得脱力的身影。
等沈父走近,才又背起猪肉往前走。沈父举着火把看到是赵灵汐。
赵灵汐赶紧叫了声:“爹,是我。”
“灵汐。来,我来背,你休息会儿。”
沈父接过赵灵汐背上的背筐,赵灵汐松开手,让沈父背,她还想着山上那半头猪了,必须快回家。再去把那半头猪也背回来。
一路回到家,沈母和婵儿已经在院门口张望着,看到赵灵汐和沈父回来,放心地拍了拍胸口,一起进了屋。
赵灵汐把芭蕉叶包好的半头猪倒在地上,背起背筐,抓过火把,就要往外走,沈母一把抓住她:“灵汐呀!这么晚了,干嘛还要上山?”
赵灵汐看着沈母:“还有半头猪呢,我要再去一趟,全部拿回来,而且不是我一个人,爹也要去,因为还有内脏,全拿回来,吃不完,可以拿去卖。”
沈父听说,赶紧背起另一个背筐:“走,我陪你一起去背完。”
沈母放开抓着赵灵汐手臂的手:“那要注意安全,一定要注意安全。”
沈惊鸿双手拄着拐站在院子里看着赵灵汐和沈父怱怱忙忙的背影,转身艰难地往灶房走进来,沈母赶紧伸手去扶住。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