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约定下，曹世亨拍了拍手。
乐队停奏，满场宾客的目光聚了过来。这位主人显然把赌局当成了今夜的余兴节目，他要当着全世界最有头脸的一群人，收下明兰集团，收下玉佩，收下这个女人的膝盖。
"诸位。"曹世亨起身，举杯，"今夜有幸，与盛明兰女士一赌。天亮之前，若'海神号'有半分闪失，我放她的丈夫，玉佩归她；若一切平安——"
满场宾客礼貌地鼓掌。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主人安排的一场助兴把戏：万吨巨轮，挪威船厂的新船，双壳体，十六个水密舱，拿什么出事？香港的船王笑着跟邻座打赌，说这位盛女士多半是想拖延时间。橡胶大王摇头，说曹先生今晚的雅兴，未免太奢。
"慢着。"明兰也站了起来，"曹先生，赌局要公平。你定的盘口，我来定个彩头：今晚的宴会厅，不是有卫星直播吗？赛马能播，赌局也能播。让岸上的人，一起做个见证。"
曹世亨眯起眼。
卫星直播设备是船上最贵的一套玩具，平时用来给豪客们转播马赛。向全球直播一场赌局，荒唐，但符合他的趣味。他要的就是在全世界的注视下赢。
"如你所愿。"他笑了。
信号接通的那一刻，明兰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领口，走到了镜头前。
镜头后面，卫星信号正从这艘公海上的邮轮，切向岸上的千家万户。此刻有无数台电视机亮着：京城的四合院、省城的商贸街、特区的工厂宿舍，还有伦敦金丝雀码头那间亮着灯的交易室。
她先看了一眼宴会厅角落那座落地钟。十一点整。香港时间，此刻齐怀宇应该正坐在伦敦的交易室里。
登船前，她跟他交代过最后一句话：怀宇，这一局，桌子在海上，锤子在岸上。我负责让所有人抬头，你负责让桌子塌。
她端起桌上那杯红酒，对着镜头，轻轻说了一句："各位岸上的朋友，晚上好。"
然后，手腕一松。
酒杯坠地，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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