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定在京城饭店最大的宴会厅。
十五号那天，厅里挤满了人。二十九家联盟工厂的老板全到了，南方三省的供应商代表来了，省城的周大姐带着一百多家联盟店的签名横幅来了，记者把过道都站满了。
中瑞的人也来了。收购发布会的余温还在，他们是来看明兰集团怎么死的。
周大姐带来的横幅挂在宴会厅正墙上，一百三十多个联盟商户的名字，密密麻麻按着手印，红彤彤一片，像一面旗。省城的联盟店自发凑了盘缠，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赶来。用周大姐的话说："盛总的仗，我们帮不上手，但站台子，我们一百多个腿。"
十点整，明兰登台。
她没有讲稿。她先让人抬上来两样东西：一台中瑞授权的进口设备，一台春笋标准的国产设备。两台机器并排，现场开机，现场出活。
四十分钟，国产设备的产品多出一成半，耗电少三成。
演示台上，两边的检验员都是现场从观众里抽签请上去的，防止做手脚。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趴在国产设备边上看了十分钟，直起腰来的时候声音都在抖："这套杠杆替代的模具……谁想出来的？这是把洋人的专利墙，从地基上绕过去了！"
满场寂静，随即骚动。
"各位都是行家，账不用我算。"明兰站在两台机器中间，"从今天起，春笋标准的全套工艺，向联盟企业开放。授权费，永远只收成本价。这一条，写进联盟公约，公证处公证，终身有效。"
台下，陈老板第一个站起来，声音发颤："盛总，中瑞给我开了十年的利润，我推了。我就想问一句——"
"问。"
"这标准，真不涨价？"
"涨价那天，"明兰看着他，"你们二十九家，可以联手把我罢免。这条也写进公约。"
陈老板愣在原地，随即转过身，冲着身后黑压压的联盟代表吼了一嗓子："都听见了？！往后谁再说盛总半个不字，别进我的厂门！"
全场哗然，随即掌声雷动。
角落里，中瑞的代表脸色铁青地退场。据说他走出宴会厅的时候，在走廊里就接了个电话，只听不答，末了对着话筒说了三遍"明白"，每一遍的声调都矮下去一截。
两个小时后，消息传回中瑞顶层：春笋标准发布后，中瑞七项授权专利的意向订单，当天下跌七成。
那些锁了行业两年的专利证书，一天之间，变成了废纸。
发布会散场，明兰被记者围在原地。有个年轻记者挤到最前面，扯着嗓子问："盛总，有人说你这是跟外资对着干，你不怕吗？"
明兰停下脚步，想了想。
"我不是跟谁对着干。"她说，"我只是不想再让中国的工厂，替别人数钱。今天站在这儿的每一台设备，每一个零件，都是中国人自己的。这不叫对着干，这叫站着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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