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的事落定,京城的前站也扎稳了。
明兰的肚子开始显怀,旗袍换成了宽松的裙衫。顾渊的紧张程度与日俱增,办公室的文件不许她自己搬,楼梯必须有人扶,连对抗赛都单方面宣布暂停。
怀孕第五个月,明兰的胃口变得刁钻。半夜想吃酸的,顾渊披着大衣跑遍半个街区,敲开相熟副食店的门,买回来一罐糖蒜。明兰就着他的手吃了两瓣,忽然说:"顾渊,你说我这样,是不是特别作?"
"不作。"顾渊把糖蒜收好,"你怀着咱们家的继承人,想吃龙肝凤髓都是合理的。"
"那你呢?"明兰拉住他的手腕,"集团这么大的摊子压在你身上,我天天在家养着,你心里平衡吗?"
顾渊在她身边坐下,认真想了想:"不平衡。所以你生完这一个,下一个换你追着我跑业务,我在家带孩子。"
明兰笑得直不起腰。
"暂停?"明兰抗议,"凭什么?"
"凭比分。"顾渊翻出那本账本,"你欠我十七局,等你坐完月子,连本带利一起还。"
明兰眯起眼:"利息怎么算?"
"按天算。"顾渊面不改色,"一天一局。"
明兰气笑了,抄起沙发垫砸过去。顾渊接住垫子,顺势把人捞进怀里,手掌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忽然不说话了。
"怎么了?"
"他动了。"顾渊的声音发紧,"明兰,他踢我了。"
两个人僵在沙发上,大气不敢出,等着那个小小的、有力量的动静再来一下。等到第二下传来的时候,顾渊的眼眶红了,明兰靠在他肩上,笑出了声。
这样的安稳日子,没过几天。
中瑞集团的回复来了。明兰集团递交的行业标准合作提案,被原样退回,附件上只有一行打印的字:中瑞不接受任何地方性企业的对等形式合作。
同一天,齐怀宇的情报网送来第二条消息:中瑞正在接触明兰集团在南方三省的供货上游,开价,比明兰的收购价高四成。
再一天,第三条:中瑞集团大中华区的总裁办,新到了一位顾问。入境记录上的名字,是英文。
Chao Shih-heng。
曹世亨,落地京城了。
三天后,齐怀宇的眼线从机场酒店传来更细的消息:那位顾问深居简出,随身只带一个老管家模样的人。有人在中瑞顶层的饭局上远远见过他一次,五十岁上下,鬓角一丝不乱,席间不谈生意,只问了一句话:这个明兰集团,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
满桌高管,没人答得上来。有人说是个女人,怀孕了;有人说背景深,州府山里出来的。那位顾问听完,用丝帕擦了擦手,慢悠悠说了一句:山里出来的。难怪。
就这三个字,传到明兰耳朵里,她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他知道她的来历,甚至可能,知道更多。
明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捏着那三份报告,窗外是京城深秋的天。
顾渊走过来,从背后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两个人都没说话。玻璃上映出他们的影子,也映出两条街外中瑞大楼的轮廓。
"怕吗?"顾渊问。
"怕。"明兰把报告放在窗台上,手掌覆上小腹,"所以这次,一次都不能输。"
"来了好。"她轻声说,"省得我满世界找你。"
肚子里的小家伙,轻轻踢了一下,像是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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