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规范，合情合理。"白建业环视全场，声若洪钟，"大宗贸易，关系全省物价稳定，岂是外来户撒几把野钱就能碰的？同意的，请举手。"
台下稀稀拉拉举起一片手。
明兰没有动，甚至没有看那些举起的手。她侧过头，极轻地问了顾渊一句："开始了？"
顾渊颔首，抬腕看了一眼表。
就在这时，**台后方的大屏幕，忽然亮了。
设备间里，齐怀宇一手按在切换器上，另一只手捏着秒表。为了这一下，他带着技术组的人在礼堂蹲了两天，把投影线路从会议室主机上并了出来。白建业的人两次进来巡视，他就蹲在机柜后面装检修工，安全帽压得低低的。
秒表走到九点五十八分整，他按下了切换键。
原本播放着会议标题的幕布一闪，换成了一份表格。表格抬头清清楚楚：白氏商贸白糖调配项目，近三年收支明细。
满场哗然。
"怎么回事？！"白建业猛地回头，"设备组！关掉！关掉！"
屏幕纹丝不动。表格一页一页往下翻：全省白糖调配成本，高出邻省均价两成三；每年数百万的差额，流向几个皮包公司，皮包公司的背后，是同一个收款账户。
紧接着，第三页，资金链测算表。白氏商贸可用资金、库存质押、银行贷款、到期应付款，一行一行，血红。
最底下是一行加粗的大字：按现有现金流测算，白氏商贸资金缺口，一千七百万。到期日，下个月十五号。
一千七百万。在座的都是生意人，谁都明白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白氏这座楼，从外头看金光闪闪，里头的梁，早被白糖项目抽空了。
礼堂里的议论声轰然炸开。
"伪造！全是伪造！"白建业扑到台边，脸涨成猪肝色，"盛明兰！你血口喷人！"
他抓起话筒，声音劈了叉："各位同仁！这是构陷！是她买通了设备组，是商业报复！这些数字，全是编的！"
台下，一位做粮油的老代表颤巍巍举手："白会长，第三页那个收款账户……我去年给你结白糖款，汇的就是这个户头。"
一句话，礼堂里炸了锅。又有两三个人站起来，七嘴八舌地核数字。越核，白建业的脸越白。
明兰终于站了起来。
她没有辩解，只朝礼堂后方抬了抬手。侧门打开，一行人走进来，为首的中年人，白衬衫，黑夹克，正是分管商贸的方副市长。
"白会长说伪造，"方副市长走到台前，声音不高，礼堂里却瞬间安静，"巧了。市里组织了一个月的专题调研，屏幕上每一个数字，都与调研结果，逐项相符。"
他从随行的秘书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经核查，白氏商贸涉嫌严重经营违规。即日起，撤销其白糖调配特许经营权，并案移交有关部门。"
白建业踉跄一步，扶住了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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