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举大会，设在省城宾馆的大礼堂。
全省商界的头面人物来了三百多号，礼堂门口豪车成排，签到簿烫金的封面晃眼。白建业一身崭新的西装，站在门口迎宾，握手、拍肩、寒暄，志在必得。
礼堂里座位有讲究。前三排是商会老人，按资排辈；中间是各区县的代表，交头接耳；明兰集团的席位被安排在倒数第三排，靠边，紧挨着安全出口。排位的人用意明显：让你看得见**台，但让你明白自己坐在哪儿。
前排几个老理事回头瞥见她，交换了个眼色。一个嗤笑出声："现在这世道，阿猫阿狗都能进礼堂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三排听见。
明兰听见了，理都没理，从手包里取出一支笔，在会议手册的空白处写写画画。顾渊凑过去看，她写的是：前排左三，姓什么？
顾渊失笑，在下面添了一行小字：马德海，做五金的，白建业的表外甥。
明兰点点头，把"马德海"三个字圈了个圈。
昨夜的事，他绝口不提。见明兰挽着顾渊的手臂走进来，他甚至笑呵呵地迎上前："盛总，前晚走得早，老夫的状元红，还剩半坛呢。"
"剩着吧。"明兰笑得无懈可击，"留着庆功用。"
"庆功？"白建业眯起眼。
"庆会长连任的功啊。"明兰松开顾渊的手臂，理了理衣襟，"不然呢？"
她在自己的席位落座，目光扫过全场。
齐怀宇坐在后排，冲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技术组的人，一早就进了礼堂的设备间。顾渊坐在她身侧，公文包放在膝上，里面是那份干净的、能摆在太阳底下的证据。
九点半，大会开幕。
章程、报告、表决，一项一项往下走。白建业登台做工作报告，讲到"规范市场秩序"四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明兰的方向。
报告里有一整段，明眼人都听得出是冲谁来的："近年以来，个别外来资本，不守行规，扰乱价格，蛊惑商户，以不正当手段挤占市场。对此，商会绝不姑息。"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有人回头朝明兰的方向看。明兰面不改色，甚至在掌声里，跟着轻轻拍了两下手。
顾渊侧头看她。她低声道："让他骂。骂得越狠，待会儿脸打得越响。"
工作报告念完，主持人宣布：进入提案表决环节。
白建业亲自走上**台，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仁，"他展开一份文件，"本会长提议，表决《省城大宗农副产品市场准入规范》。内容只有一条——"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明兰脸上。
"凡入会不满一年者，不得参与大宗农副产品经营。"
满场目光，唰地聚向明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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