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再一个人去林氏。”
沈无双看着他。
“你派人跟着我，会被林家豪发现。”
傅寒州摇头。
“我不派人。”
“我亲自跟着。”
沈无双愣了一下。
“你？”
傅寒州看着她。
“傅氏集团总裁，对光年计划感兴趣。想和安迪合作，共同投资林氏的新能源项目。”
“这个理由，林家豪不会拒绝。”
沈无双看着他，忽然笑了。
“傅寒州，你真是——”
“什么？”
“没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退。
沈无双手里还攥着那枚U盘。
里面是深渊的命脉。
也是她和傅寒州走向终局的开始。
她闭上眼，轻声说了一句话。
“傅寒州。”
“嗯。”
“下一步，该轮到鬼手掉马了。”
傅寒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
“你准备好了？”
沈无双睁开眼，看着窗外。
“准备好了。”
“让他们来吧。”
早上六点。
沈无双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鸦”的紧急信号。
红色。
她坐起来，点开消息。
“林家豪昨晚向深渊亚太区总部发了紧急通讯。内容：确认安迪对深渊数据有异常兴趣。建议：在棋手到达之前，对安迪进行渗透测试。”
沈无双眯了眯眼。
渗透测试。
深渊的渗透测试只有一种方式——派人接近目标，以合作或交易为名，试探目标的真实立场和底牌。
如果安迪通过了测试，深渊会把她当作可以利用的“中立资源”。
如果安迪没通过，深渊会直接动手清除。
沈无双回了两个字。
“时间？”
“鸦”回复。
“今天。林家豪派了人，上午十点会到傅氏集团，以林氏集团代表的身份约见傅寒州。实际上，目标是安迪。”
沈无双放下手机，靠在床头想了一会儿。
林家豪派的人，以林氏集团的名义来傅氏。
表面上谈合作，实际上来试探安迪。
但安迪今天不在傅氏。
安迪在沈无双的身体里。
沈无双弯了弯嘴角。
那就看他们怎么试。
她起床洗漱，换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随意披着，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温顺无害。
下楼的时候，傅寒州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换成了肉色的医用胶布。
沈无双坐到他对面，拿起筷子。
“林家豪今天派人来。”
傅寒州抬头看她。
“我知道。陆助理刚汇报了。林氏集团投资部总监，周恒。预约了上午十点。”
沈无双夹了一个包子。
“周恒是什么人？”
“林氏集团的老臣。跟了林家豪十二年。表面上是投资总监，实际上是林家豪的私人顾问。”
沈无双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嚼。
“他来谈什么？”
傅寒州看着她。
“谈光年计划的投资合作。但真正的目的，是见安迪。”
沈无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那就不让他见。”
傅寒州看着她。
“什么意思？”
沈无双弯了弯嘴角。
“安迪今天不在。安迪昨天从林氏离开之后，连夜飞去了新加坡。有一个国际设计论坛邀请她做主题演讲。”
傅寒州看了她一会儿。
“你昨晚没睡？”
沈无双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睡了三个小时。够用。”
傅寒州的目光沉了一下。
但他没有多说。
“周恒来了之后，见不到安迪，他会怎么做？”
沈无双放下杯子。
“他会退而求其次，见沈无双。”
傅寒州挑眉。
“见你？”
沈无双点头。
“安迪是傅氏的合作伙伴，沈无双是傅氏的太太。周恒见不到安迪，一定会想办法从沈无双嘴里套话。”
“那我就给他套。”
傅寒州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担忧。
“你打算怎么演？”
沈无双想了一会儿。
“周恒是林家豪的人，他一定知道沈无双在沈家的处境。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废物大小姐，嫁进傅家，没有地位，没有话语权。”
“这种人在他眼里，最好拿捏。”
“他会用沈家的事来试探我。看我对沈家还有没有留恋，看我和傅家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傅寒州放下筷子。
“那你怎么回答？”
沈无双看着他，笑了一下。
“我会告诉他——沈无双在傅家过得很好。傅寒州对她很好。好到让她忘了沈家。”
傅寒州看着她那个笑，目光顿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这是演的，还是真的？”
沈无双愣了一下。
她看着傅寒州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低下头，拿起筷子。
“吃饭。”
傅寒州没有追问。
但他嘴角弯了一下。
上午十点。
傅氏集团大楼，会客室。
周恒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姿态从容。
他四十出头，身材微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像个精明的生意人。
陆助理推开门，引着沈无双走进来。
“周总，这位是傅太太。”
周恒站起来，脸上堆着笑。
“傅太太，久仰久仰。”
沈无双微微点头，在对面坐下。
她的姿态很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有些怯。
周恒打量了她一眼，笑容更深了。
“傅太太在傅家过得还习惯吗？”
沈无双垂下眼，声音轻轻的。
“挺好的。傅爷对我很好。”
周恒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就好。沈家那边也很关心您。沈总前几天还提起您，说您嫁进傅家之后，很少回沈家看看。”
沈无双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我……不太方便回去。”
周恒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傅太太，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无双抬起眼，看着他。
“周总请说。”
周恒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恳切。
“沈家毕竟是您的娘家。您父亲虽然之前有些误会，但血浓于水。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帮您从中调解。”
“沈家那边，其实一直给您的股份留着。只要您点个头，随时可以拿回去。”
沈无双看着他，心里冷笑。
周恒在试她。
如果她对沈家的股份动心，说明她在傅家没有实权，急需外部资源。
如果她拒绝，说明傅家给她的更多，或者她被傅寒州控制得更紧。
无论哪种，周恒都能拿到有用的信息。
沈无双垂下眼，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怯懦的坚定。
“周总，谢谢您的好意。但沈家的股份，是奶奶给我的。我不会放弃。”
“不过——我现在是傅家的人。沈家的事，我不想再掺和了。”
周恒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听出了这句话里的两层意思。
第一层，沈无双不放弃股份，说明她有底气。
第二层，沈无双说“不想再掺和沈家”，说明她和沈家已经切割。
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女人，能在傅家待下去，还能守住股份。
要么傅寒州护着她。
要么她自己有本事。
周恒倾向于前者。
他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听说安迪老师最近在和傅氏合作？”
沈无双点头。
“安迪老师是傅爷请来的。我不太懂这些，都是傅爷在安排。”
周恒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失望。
沈无双的表现太正常了。
一个嫁入豪门的废物大小姐，对丈夫的生意一问三不知。
没有任何破绽。
周恒站起来，伸出手。
“傅太太，打扰了。如果以后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沈无双和他握了一下手。
“谢谢周总。”
周恒走后，沈无双回到东苑。
她关上门，拿出手机给“鸦”发消息。
“周恒走了。他信了。”
“鸦”回复。
“但他不会完全信。林家豪还会再试。”
沈无双回了两个字。
“知道。”
她放下手机，坐在书桌前。
周恒今天来，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试探，在后面。
她打开电脑，调出昨天从林氏偷出来的U盘数据。
棋手的行程安排。
下个月七号到达。
随行十二人。
目的地林氏集团总部。
但在到达之前，棋手会先去一个地方。
沈无双放大行程表最后一行。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城南，旧工业区。
沈无双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废弃仓库。
棋手来之前，会先去仓库。
为什么？
一个深渊亚太区第二号人物，为什么要去一个废弃仓库？
除非那个仓库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沈无双打开“鸦”之前发来的仓库资料。
仓库是深渊用来监视刘桂芬的据点。
但刘桂芬已经死了。
仓库里还剩下什么？
沈无双把监控记录往前翻。
翻到三个月前。
她发现了一个细节。
三个月前，仓库里进了一批设备。
搬运时间：深夜。
搬运人数：六人。
设备数量：十二箱。
目的地：仓库地下。
沈无双眯起眼。
仓库有地下。
她之前去的时候，只注意到了地面上的小屋。
没有注意到地下还有空间。
她快速调出仓库的建筑图纸。
图纸显示，仓库建于三十年前，原本是一个军工企业的地下仓库。
后来废弃，被深渊买下。
地下仓库的入口，在小屋的地板下面。
沈无双靠在椅背上。
棋手来之前要去那里，说明地下仓库里有他要拿的东西。
或者，有他要毁的东西。
她拿起手机，给傅寒州发消息。
“棋手到达之前会先去城南仓库。仓库有地下空间。我怀疑里面藏着深渊的重要东西。”
傅寒州回复得很快。
“什么时候去？”
沈无双想了一下。
“今晚。”
“我跟你去。”
沈无双盯着屏幕。
“你左臂的伤还没好。”
“不影响。”
沈无双看着那三个字，想了一会儿。
然后她回了一个字。
“好。”
晚上十点。
沈无双换上了黑色紧身衣，头发束紧，戴上口罩和手套。
傅寒州站在客厅里，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左臂的动作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但沈无双注意到他左手一直没怎么用力。
两人出了门。
傅寒州开车，沈无双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入夜色。
路上，沈无双开口了。
“傅寒州。”
“嗯。”
“今晚可能会掉马。”
傅寒州转头看了她一眼。
“鬼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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