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州伸手，把她眼镜摘下来。
“安迪不戴眼镜。我查过她所有公开资料，没有一次露面时戴眼镜。”
沈无双愣了一下。
然后她接过眼镜，收进口袋。
“还有呢？”
傅寒州看着她。
“安迪说话的时候，习惯用右手扶一下左手腕。这个动作你有，但你一直藏着。”
“今天可以露出来。因为安迪不需要藏。”
沈无双看着他。
“你连这个都知道。”
傅寒州嘴角弯了一下。
“我查了你三年。你所有马甲的习惯，我都知道。”
沈无双别开脸。
“傅寒州，你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傅寒州退后一步。
“下午两点，林氏集团总部。我会在附近。”
沈无双点头。
“陆助理不用跟着？”
“不用。你今天是安迪，不是沈无双。”
沈无双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就不怕我在林氏出事？”
傅寒州看着她，目光很平静。
“怕。”
“但你比我想象中强。”
沈无双愣了一下。
然后她弯了弯嘴角。
“这句话，比你说一百句‘注意安全’都好用。”
她转身走了。
傅寒州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副眼镜。
镜框上还残留着一点她的温度。
他把眼镜收进口袋，拿出手机。
“天枢行动组，下午两点，林氏集团总部外围布控。目标：安迪。保护级别：最高。”
下午一点五十分。
林氏集团总部，一楼大厅。
沈无双走进去的时候，前台小姐抬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愣住了。
“请问您——”
“安迪。预约了两点的项目对接会。”
前台小姐低头查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
“安迪……您就是安迪？”
沈无双点头，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前台小姐手忙脚乱地拿起电话，说了几句。
三十秒后，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三十岁左右，短发，妆容精致，走路带风。
她走到沈无双面前，伸出手。
“安迪老师，您好。我是林晚，光年计划的项目负责人。”
沈无双和她握了一下手。
“林总好。”
林晚打量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
“安迪老师比我想象中年轻。”
沈无双淡淡地回了一句。
“林总比我想象中年轻。”
林晚笑了一下，引着她往电梯走。
“安迪老师能对光年计划感兴趣，我们非常荣幸。家父本来想亲自接待，但今天临时有事，让我全权负责。”
沈无双跟着她走进电梯。
林家豪不来。
他在试探。
让林晚出面，既显得重视，又能观察安迪的反应。
如果安迪是真的，不会在意谁来接待。
如果安迪是假的，可能会因为林家豪没出现而露出破绽。
沈无双面不改色。
电梯到了二十八楼，林晚引着她走进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落地窗对着整个城市。
桌上摆着光年计划的资料册，还有一台平板电脑，里面是项目的三维模型。
沈无双坐下，拿起资料册翻了几页。
然后她放下，开口了。
“林总，客套话我不多说。”
“我对光年计划感兴趣，是因为你们的储能材料。但资料里有一个问题。”
林晚的笑容顿了一下。
“什么问题？”
沈无双指着资料册上一组数据。
“你们的分子结构图，第三层排列有问题。”
“这种排列方式会导致材料在高温环境下稳定性下降。如果用在新能源电池上，夏天可能会出事故。”
林晚的脸色变了一下。
她拿起资料册看了一眼，然后抬头。
“安迪老师，这组数据是我们实验室反复验证过的。”
沈无双看着她。
“那你们的验证方法可能有问题。”
“这种分子排列，我在瑞士见过类似的。那是一个失败的实验。后来做了七次修正才成功。”
“你们用的，是第一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晚盯着沈无双，目光里有一丝不确定。
然后她开口了。
“安迪老师，您说的瑞士那个实验——您参与过？”
沈无双看着她，没有正面回答。
“我见过。是谁做的，我不能说。”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合上资料册。
“安迪老师，您今天来，不只是为了指出问题吧。”
沈无双靠在椅背上。
“我要看项目的全部原始数据。包括材料来源、实验记录、所有失败版本。”
“如果数据没问题，我可以帮你们修正分子结构。”
“如果有问题——”
她顿了一下。
“那这个项目，我不会碰。”
林晚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犹豫。
然后她站起来。
“安迪老师，我需要请示一下。”
沈无双点头。
“请便。”
林晚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
沈无双坐在椅子上，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知道，林晚去请示的人，是林家豪。
如果林家豪同意她看全部数据，说明他急于推进项目。
如果他拒绝，说明数据里有不能见光的东西。
无论哪种，她都有收获。
三分钟后，林晚回来了。
她推开门，脸上带着笑。
“安迪老师，家父同意了。”
“全部原始数据，今天就对您开放。”
沈无双站起来。
“数据在哪里？”
“地下实验室。我带您去。”
下午三点。
林氏集团总部，地下三层。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沈无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化学试剂味。
走廊很长，两边是密封的实验室，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里面的设备。
林晚走在前面，刷卡打开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这是核心数据区。所有原始数据都在这里。”
沈无双走进去。
房间里是十几台服务器，指示灯闪烁。
正中央有一台终端机，屏幕亮着，上面是项目的数据管理界面。
沈无双坐到终端机前，手指搭上键盘。
她开始翻看数据。
表面上看，她在看分子结构和实验记录。
但实际上，她在找另一样东西。
林家豪的私人服务器。
根据“鸦”的情报，林家豪的私人服务器就藏在这间数据区里，和项目数据混在一起。
她需要找到它。
沈无双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一层一层深入系统。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林晚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操作，目光越来越惊讶。
“安迪老师，您的手速——”
“习惯了。”
沈无双没有抬头，继续敲。
又过了五分钟。
她找到了。
一个隐藏的加密分区，挂载在项目数据库的根目录下面，伪装成了一个系统备份文件。
如果不是她对深渊的加密方式足够熟悉，根本找不到。
沈无双点进去。
分区里的文件不多，但每一个都很重要。
深渊在亚太区的人员名单。
通讯频率。
资金流向。
还有一份——“棋手”的行程安排。
沈无双快速扫了一眼。
棋手，下个月七号到达。随行人员十二人。目的地：林氏集团总部。
她把这些信息全部复制到一个加密U盘里，然后退出分区，清除访问记录。
做完这一切，她打开项目数据，开始“修正”分子结构。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二十分钟。
然后她停下来。
“林总。”
林晚走过来。
“安迪老师，怎么了？”
沈无双指着屏幕。
“分子结构我修正了。你们按照这个版本重新做一次实验，应该能解决高温稳定性问题。”
林晚看着屏幕上的新结构，眼睛亮了一下。
“这……这太完美了。安迪老师，您怎么做到的？”
沈无双站起来。
“经验。”
她拿起包，准备走。
林晚叫住她。
“安迪老师，我们想聘请您做光年计划的首席设计师。条件您开。”
沈无双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考虑一下。”
“明天给你答复。”
林晚点头，送她上楼。
走出林氏集团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沈无双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傅寒州发了一条消息。
“拿到了。”
三秒后，回复来了。
“我在街对面。”
沈无双抬头。
街对面停着那辆黑色路虎。
车窗半开，傅寒州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
沈无双穿过马路，拉开车门坐上去。
她把手伸进包里，摸出那枚U盘，递给傅寒州。
“棋手的行程。深渊亚太区的人员名单。资金流向。”
傅寒州接过去，握在手里。
他看着沈无双，目光很深。
“顺利吗？”
沈无双点头。
“林家豪没出面。林晚全程陪着。数据到手之后，我顺手把他们的项目数据修正了。”
傅寒州看着她。
“为什么帮他们修正？”
沈无双靠在椅背上。
“因为那个分子结构如果不修正，一旦投入生产，会出事。我不想因为我的卧底，害死无辜的人。”
傅寒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沈无双。”
“嗯。”
“你刚才说，你不想害死无辜的人。”
“但你在林氏的地下室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
“那一个小时里，林家豪的人一直在监控室看着你。”
沈无双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转头看傅寒州。
“他知道我是谁？”
傅寒州摇头。
“他不知道你是沈无双。但他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安迪。”
“因为真正的安迪，不会对深渊的数据那么感兴趣。”
沈无双攥紧了手指。
“那怎么办？”
傅寒州发动车子。
“不用怎么办。他怀疑安迪，但安迪本来就是一个人设。他查不到你。”
“但他会加快动作。棋手来之前，他一定会再做一次试探。”
沈无双看着他。
“什么试探？”
傅寒州驶入主路。
“他会派人来接触你。不是以林氏的名义，是以深渊的名义。”
“他想看看，安迪到底是敌是友。”
沈无双想了一会儿。
“那就让他看。”
傅寒州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打算怎么做？”
沈无双弯了弯嘴角。
“安迪是中立派。她不站深渊，也不站天枢。她只认项目。”
“如果林家豪想拉拢安迪，他会拿出更好的项目来谈。”
“那我就能拿到更多东西。”
傅寒州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赞许。
“可以。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