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双点头。
“地下仓库里可能有鬼手的痕迹。三个月前，深渊在仓库里搬设备的时候，刘桂芬在现场。”
“刘桂芬见过鬼手。她把信息传给了林家豪。”
“如果地下仓库里有关于鬼手的资料，棋手来之前一定会去确认。”
傅寒州看着前方的路。
“所以今晚，你打算抢在棋手之前，把那些资料处理掉。”
“嗯。”
傅寒州沉默了几秒。
“如果处理不掉呢？”
沈无双看着窗外。
“那就让它掉。”
“鬼手这个马甲，迟早要掉。与其被深渊揭穿，不如我自己掀开。”
傅寒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
“你确定？”
沈无双转头看他。
“傅寒州，你等了我三年。鬼手是你第一个确认的马甲。”
“如果鬼手掉了，你会不会失望？”
傅寒州看了她一眼。
目光很深。
然后他开口了。
“不会。”
“因为鬼手只是你的一部分。”
“掉了一个，你还有别的。”
“就算所有马甲都掉了——”
他顿了一下。
“你还是沈无双。”
沈无双看着他，心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别开脸，看向窗外。
“傅寒州。”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
傅寒州嘴角弯了一下。
“只对你说。”
沈无双的耳朵尖又热了。
她没有再开口。
车子驶入城南旧工业区，停在距离仓库两百米外的巷子里。
两人下车，无声地靠近仓库。
沈无双走在前面，傅寒州跟在她身后半步。
月光很暗，仓库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只蹲伏的巨兽。
沈无双绕到仓库背面，找到那个通风管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傅寒州。
傅寒州点头。
沈无双钻进去。
傅寒州跟在后面。
两人落地无声。
仓库里比上次更暗。
沈无双贴着墙，快速移动到小屋门口。
门锁着，但锁是新的。
她拿出工具，三秒打开。
推开门。
小屋里空荡荡的，上次那三个深渊的人已经不在了。
沈无双蹲下来，手指在地板上摸索。
地板是水泥的，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她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小孔。
小孔被灰尘盖住了，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发现不了。
沈无双从腰包里取出一根细针，插进小孔。
轻轻一挑。
地板的一块水泥板弹了起来，露出下面的金属盖板。
盖板上有一个密码锁。
沈无双看了一眼锁的型号。
瑞士产，军用级。
她输入了一串数字。
锁开了。
傅寒州在她身后，看着她输入的数字。
“你怎么知道密码？”
沈无双没有回头。
“刘桂芬的生日。深渊的人喜欢用身边人的信息做密码。刘桂芬跟了林家豪十五年，她的生日林家豪不会忘。”
盖板打开，露出向下的楼梯。
沈无双站起来，看了一眼傅寒州。
“下去了。”
傅寒州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地下空间比沈无双想象中大。
大概有两百平米，分隔成几个房间。
第一间是通讯室，里面是几台老旧的服务器，还在运转。
第二间是档案室，架子上摆满了纸质文件。
第三间是医疗室。
沈无双走进医疗室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医疗室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银色的面具。
鬼手的面具。
沈无双看着那张照片，手指攥紧。
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字。
“鬼手，真名不详，最后一次活跃于日内瓦。特征：左手小指旧疤。擅长：三针定位法。”
傅寒州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张照片。
“他们在找你。”
沈无双点头。
“找了很久。”
她走到医疗室的柜子前，打开。
里面是几支试管，贴着标签。
标签上写着：鬼手针法残留物样本。
沈无双拿起一支试管，看了一眼。
那是她三年前在日内瓦救傅寒州时，留在现场的血迹。
深渊收集了样本，一直在做DNA比对。
沈无双把试管放回去，转身看傅寒州。
“这些东西，不能留。”
傅寒州点头。
“毁掉。”
沈无双从腰包里取出一个小型燃烧器。
她把医疗室里的所有样本和文件堆在一起，点燃。
火焰升起来的时候，她站在火光前，看着那张银色面具的照片。
照片在火焰中卷曲，变黑。
沈无双伸出手，把照片从墙上取下来。
她没有烧掉。
她把照片收进了口袋里。
傅寒州看着她。
“为什么留着？”
沈无双看着火焰。
“提醒自己。”
“我是什么人。”
她转身往楼梯走。
“走吧。棋手来之前，这里不能再留任何东西。”
傅寒州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出仓库的时候，沈无双忽然停住脚步。
她站在月光下，回头看了一眼仓库。
然后她开口了。
“傅寒州。”
“嗯。”
“今晚之后，鬼手就没有退路了。”
傅寒州走到她身边：“你不需要退路。”
沈无双看着他。
傅寒州低头，目光很深，继续说道：“你只需要往前走。”
沈无双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
“走吧。”
傅寒州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薄茧。
两人并肩走向巷子口。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车边的时候，沈无双忽然说了一句话。
“傅寒州。”
“嗯。”
“鬼手掉马之后，下一个是谁？”
傅寒州拉开车门，看着她。
“你猜。”
沈无双坐进车里，想了一会儿。
然后她弯了弯嘴角。
“月影。”
傅寒州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他发动车子，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是月影？”
沈无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因为月影是你第二个确认的。”
“你等了我三年。”
“我得把顺序还给你。”
傅寒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右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沈无双没有躲。
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傅寒州的手落下去，覆在她的掌心上。
车在夜色里往东苑的方向开。
沈无双闭着眼，手心里是他的温度。
她知道，从今晚开始，鬼手的马甲正式掉了。
深渊会知道鬼手在傅家。
林家豪会发疯。
棋手来的时候，会带着更大的杀招。
但她不怕。
因为傅寒州握着她的手。
凌晨两点。
沈无双和傅寒州回到东苑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陆助理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看见两人进来，他迎上前，压低声音。
“傅爷，出事了。”
傅寒州脚步一顿。
“说。”
“城南仓库的火，被人拍到了。有人在附近的高楼上用长焦镜头拍了照，照片已经传到了暗网上。”
沈无双在旁边听着，皱起眉，问道：“拍到什么了？”
陆助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傅寒州。
“拍到您和傅爷从仓库里出来。虽然戴着口罩，但身形很清楚。照片的标题是——‘月影现身城南’。”
沈无双的呼吸停了一瞬。
月影。
不是鬼手。
拍照的人把她认成了月影。
因为她在仓库里的动作太利落，身形太像暗网上流传的月影操作影像。
沈无双和傅寒州对视了一眼。
傅寒州开口了：“照片是谁传的？”
“查不到。用的是匿名节点，层层跳转。但有一个线索——照片的拍摄角度，来自仓库东北方向的一栋烂尾楼。”
沈无双想了一下。
“林家豪的人。”
傅寒州点头。
“他昨晚派人盯着仓库。我们进去的时候，他们就在外面。”
沈无双攥紧了手指。
“那鬼手的资料——”
“已经烧了。”
傅寒州看着她。
“但他们拍到了我们。如果照片传到棋手那里，棋手会分析你的身形和动作。”
沈无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那就让他分析。”
傅寒州看着她。
“什么意思？”
沈无双走到沙发前坐下，把口罩摘下来，扔在茶几上。
“棋手来的时候，会同时面对鬼手和月影两条线。”
“鬼手的资料被烧了，他查不到证据。但月影的照片有了，他会顺着月影往下查。”
“两条线并行，他会分心。”
傅寒州坐到她对面。
“你想用月影的照片，转移棋手的注意力？”
沈无双点头。
“让他以为月影才是主要目标。鬼手是幌子。”
傅寒州想了一会儿。
“可以。但有一个风险。”
“什么？”
“棋手如果同时追两条线，他会派更多的人来。你的人手不够。”
沈无双看着他。
“所以我需要你帮忙。”
傅寒州嘴角弯了一下。
“你终于开口了。”
沈无双瞪了他一眼。
“傅寒州，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傅寒州收了笑，正色道：“棋手来之前，我会把天枢在亚太区的所有资源都调过来。你的人负责暗线，我的人负责明线。”
“明线做什么？”
傅寒州看着她。
“公开调查林氏集团。以商业调查的名义，查林氏的资金流向和项目背景。”
“林家豪会以为傅氏在查光年计划的商业问题，不会想到我们在查深渊。”
沈无双点头。
“可以。但还有一件事。”
“什么？”
“安迪的身份。昨天周恒来的时候，我以沈无双的身份见了他。他回去之后会跟林家豪汇报。”
“林家豪会分析——安迪和沈无双之间有没有关联。”
傅寒州看着她。
“你担心他查到安迪就是沈无双？”
沈无双摇头。
“安迪的资料我做过三层加密，他查不到。”
“但他会怀疑。因为安迪对深渊的数据太感兴趣了，而沈无双恰好嫁进了傅家。”
“他会试探沈无双和安迪之间的关系。”
傅寒州想了一会儿。
“那我们就给他一个答案。”
沈无双看着他。
“什么答案？”
傅寒州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明天，傅氏集团会发布一则公告。宣布傅氏与安迪达成战略合作，共同投资林氏集团的光年计划。”
“同时，傅太太沈无双将作为傅氏的代表，参与项目的部分对接工作。”
沈无双愣了一下。
“你要让我公开参与？”
傅寒州低头看着她。
“你是傅太太。你参与傅氏的生意，天经地义。”
“林家豪会看到这个公告。他会想——如果安迪和沈无双是同一个人，傅氏不会让沈无双公开参与，因为那样太容易暴露。”
“但傅氏偏偏让沈无双参与了。这说明——安迪和沈无双是两个人。”
沈无双看着他，慢慢弯起嘴角。
“傅寒州，你这一招，够阴的。”
傅寒州嘴角弯了一下。
“跟你学的。”
沈无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那公告什么时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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