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
“说是……来看您的。”
沈无双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嚼完。
沈家来人。
新婚第二天就来人,不是来看她过得好不好。
是来看她有没有“惹麻烦”。
她擦了擦手,站起身。
“请他们进来吧。”
来的是三个人。
为首的是沈家的二房太太,周芸。
沈无双名义上的“二婶”。
沈老太爷亲弟弟儿子沈国梁的妻子。
周芸身后跟着两个中年女人,一看就是沈家老太太身边的管事嬷嬷。
周芸一进门,目光就把东苑扫了一圈。
看到沈无双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她的嘴角往下压了压。
“无双啊,新婚第一天就穿成这样?傅家可是大户人家,你这样让傅爷怎么看你?”
沈无双垂着眼,没接话。
周芸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腿,端起佣人递来的茶,抿了一口。
“老太太让我来看看你。她说你从小身体不好,怕你在傅家受委屈。”
“不过我看你这气色,倒是比在沈家的时候好多了。”
沈无双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放得很低。
“托二婶的福,傅爷……对我很好。”
周芸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对你好?我可听说了,昨晚傅爷连你房间都没进,直接去了西苑。”
“无双啊,你也别怪二婶说话直。你一个连大学都没读完的,能嫁进傅家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你要是懂事,就安安分分待着,别给沈家丢人。”
沈无双低着头,指甲轻轻掐了掐掌心。
她在忍。
但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周芸身后那个嬷嬷。
那个嬷嬷从进门开始,目光就一直在沈无双的手上打转。
沈无双认出了她。
三年前,日内瓦。
那场拍卖会的场外,有一个负责安检的女人,左耳戴着一枚翡翠耳钉,款式很特别。
就是眼前这个嬷嬷。
沈无双当时戴着面具,从她身边走过,用左手递了一张通行证。
那个嬷嬷多看了她的手一眼。
因为沈无双的左手小指,有一道很浅的旧伤疤。
现在,那个嬷嬷又在看她的手。
沈无双不动声色地把左手背到身后。
然后她抬起头,冲周芸露出一个怯懦的笑。
“二婶教训得是。无双记住了。”
周芸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嬷嬷回头看了沈无双一眼。
沈无双对她笑了笑。
一个单纯的、无害的、废物该有的笑。
门关上。
沈无双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消失。
她回到房间,锁上门,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是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界面。
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叫“鸦”的联系人。
“白鸦”是她经营了五年的情报网络。
消息只有一行字:
“有人在查鬼手。来源:傅氏集团。”
沈无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傅氏集团。
傅寒州。
她昨晚签的那份协议上,傅寒州的签字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但她注意到了。
他签字的笔,是一支特制的钢笔,笔帽上刻着极小的一个标志。
那个标志,她在某个加密档案里见过。
属于一个国家级的特殊机构。
天枢。
沈无双关掉消息,把手机收好。
她走到窗前,看向西苑的方向。
傅寒州,你到底是什么人?
同一时间,西苑。
傅寒州坐在书房里,面前是沈家老太太的病例。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手写的批注。
“建议:联系鬼手。但鬼手行踪不定,无法联系。”
傅寒州合上病例,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
来自“天枢”情报组。
“傅爷,您要的鬼手活动轨迹已整理完毕。数据量较大,建议当面汇报。”
“另外——我们发现,有人在同时追踪鬼手、月影、安迪三条线。追踪来源:暗网深渊。”
傅寒州的目光沉下来。
深渊。
又是深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东苑的窗帘拉开了,沈无双站在窗边,正在浇一盆花。
她穿着白衬衫,头发随意挽着,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安静。
傅寒州看着她,想起昨晚她签字时的样子。
想起三年前监控录像里那个戴面具的人。
想起“鬼手”最后一次活跃的时间——恰好是三年前。
三年前,日内瓦拍卖会之后,“鬼手”就消失了。
而沈无双,恰好是三年前从沈家“病退”,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傅寒州收回目光。
他拨通一个号码。
“今晚,安排沈家老太太转院。”
“转到傅氏旗下的私人医院。”
“主治医师——空着。”
电话那头的人犹豫了一下:“傅爷,老太太的病情很复杂,空着主治医师的位置——”
“会有人来的。”
傅寒州打断他。
“她会来的。”
下午三点。
沈无双收到一条消息。
“沈家老太太病危,已转至傅氏私人医院。情况不乐观。”
她盯着屏幕,手指收紧。
老太太是沈家唯一对她好的人。
三年前她“病退”离开沈家,老太太是唯一一个来送她的人。
老太太握着她的手说:“无双,奶奶知道你委屈。不管你以后去哪里,奶奶都等你回来。”
沈无双闭了闭眼。
她知道这是陷阱。
傅寒州把老太太转到自家医院,主治医师空着,就是在等她出手。
等她露出“鬼手”的马脚。
但她也知道,老太太等不了。
沈无双站起身,从衣柜深处摸出一件黑色卫衣,一顶鸭舌帽,一副口罩。
她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
夜黑风高。
适合做贼。
也适合救人。
晚上九点四十分。
傅氏私人医院,顶楼VIP病房区。
走廊里没有人。
值班护士被调去了楼下,监控在九点整“恰好”检修。
沈无双从消防通道进入,脚步无声。
她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老太太躺在病床上,面色灰白,呼吸微弱。
沈无双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手指搭上老太太的脉搏。
脉象极弱,时断时续。
她皱眉。
这不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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