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在山谷间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秦砚的退路上。
秦砚盯着苏念手里的手机，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却找不到任何说辞。那段录音里，是他手下人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交代了他的指令。
人群彻底炸开了。
“秦砚！你竟然敢骗我们！”
“什么山神发怒，原来是你搞的鬼！”
“还我导水槽！还我们一个说法！”
锣鼓声停了，鞭炮也不放了。村民们围拢过来，眼神从恐惧变成了愤怒。王大爷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秦砚！你太让我们失望了！我们村世世代代敬山爱山，你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祸害乡里！”
秦砚后退一步，额角渗出冷汗。他没想到苏念不仅带了试剂回来，还留了录音这一手。老周那个看似老实巴交的技术员，竟然一直藏在暗处录下了证据。
“乡亲们，冷静，冷静！”秦砚强撑着最后的镇定，“这段录音不能说明什么，也许……也许是我手下人自作主张，我根本不知情……”
“自作主张？”苏念冷笑一声，从防水袋里又取出一张照片，“那这个呢？”
照片上，是几个穿着劳保靴的男人正在填埋导水槽、往岩壁上撒红粉的画面。拍摄角度很刁钻，显然是从高处偷拍的。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拍摄时间正是苏念下山接应鲁顺利的那段时间。
“这几个人，是秦总你从镇上雇来的闲散人员。”苏念把照片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劳保靴的鞋印，我已经在沟槽边比对过了。秦总，你还有什么话说？”
秦砚彻底僵住了。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苏念会下山，算到了导水槽会被毁，算到了村民会恐慌。可他唯独没算到，苏念早就在山上布下了暗线。老周看似在岩壁盯守，实则一直在暗中取证。
“报警吧。”苏念看向老周，“把录音、照片、样本，还有国土所的检测报告，全部交给警方。故意破坏工程、散布谣言、煽动恐慌，这些罪名，够秦总喝一壶的了。”
老周点头，立刻拨通了报警电话。
秦砚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他深深看了苏念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不甘、怨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没有再挣扎，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苏念，你赢了这一局，但游戏还没结束。”
说完，他转身带着自己的人，在村民的怒骂声中狼狈离去。
人群渐渐散去，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提“山神”。王大爷走到苏念面前，有些惭愧地叹了口气：“苏工，之前是我们糊涂，差点被秦砚那小子骗了。你放心，以后谁再敢来捣乱，我们村民第一个不答应！”
“谢谢王大爷。”苏念微微一笑，“导水槽被毁的部分，我们会尽快重修。雨季马上就要来了，不能再耽误了。”
“修！必须修！”王大爷拍着胸脯，“我们村民也来帮忙，出力的出力，出粮的出粮，绝不能让秦砚那种人得逞！”
有了村民的支持，接下来的工作推进得异常顺利。老周带着村民清理被填埋的沟槽，苏念则联系施工队，准备重新铺设被破坏的管道。鲁顺利把样本和报告正式提交给镇里，镇领导高度重视，表示会全力配合工程推进，并严肃处理秦砚的违法行为。
夜幕降临，岩壁下方燃起了几堆篝火。村民们自发送来饭菜，围坐在一起吃饭聊天，气氛比之前融洽了许多。
苏念坐在篝火旁，手里捧着一碗热汤，却没有喝。她望着远处漆黑的山林，心里并没有完全放松。
秦砚临走前那句“游戏还没结束”，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那个人城府极深，在村里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不可能因为一次失败就彻底认输。警方虽然会介入调查，但取证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秦砚很可能还会狗急跳墙。
“在想什么？”老周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秦砚。”苏念如实说道，“他太沉得住气了，今天虽然栽了跟头，但我总觉得他还有后手。”
老周叹了口气：“这种人，就像毒蛇，打七寸都不一定死透。不过你放心，现在村民站在我们这边，他再想搞小动作，没那么容易了。”
苏念点点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匿名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秦砚的账本在镇信用社保险柜，密码是他女儿生日。想知道更多，明晚八点，镇口老槐树下见。”
苏念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这条短信来得蹊跷。匿名、精准、直指秦砚的要害。是陷阱，还是真的有人想帮她？
“怎么了？”老周察觉到她的异样。
苏念迅速锁屏，把手机收进口袋：“没什么，一条垃圾短信。”
她没有把短信内容告诉老周。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溅到夜空中，转瞬即逝。苏念望着跳动的火苗，心里隐隐有种预感——秦砚的倒台，或许才刚刚开始。而那条匿名短信背后，可能藏着更大的秘密。
她抬头望向镇子的方向，夜色浓重，看不清前路。
明晚八点，去，还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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