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万象城，五人继续北行。这一日，他们在一处名为黑石岭的山谷中，撞见了一桩怪事。
山谷深处，数十具修士的尸体横陈在地，死状凄惨，周身被一种诡异的黑色纹路覆盖。那些纹路像蛇一样爬满皮肤，从眉心一直蔓延到指尖。
荔绾蹲下身，伸手想碰一具尸体的手腕，被姒绾桢拦住了：“别碰。圣纹残留的灵力还没散尽，碰了会沾上。”荔绾缩回手，吐了吐舌头。“这些人死了多久了？”她问。“不超过一天。”姒绾桢道，“天圣盟的人，可能还在附近。我们得快点。”
那些尸体衣着各异，显然来自不同势力，却无一例外，都死在同一种手段之下。
“天圣盟的手笔。”姒绾桢蹲下身，指尖幽光拂过一具尸体的胸口，那黑色纹路微微亮起，“这是天圣盟的‘圣纹’——天圣盟以圣纹封人灵力，中者气血逆冲而死。这些人不是被杀的，是被圣纹封了脉，活活憋死的。”
“这些人，都是天圣盟杀的？”荔绾问。
“这些人是来抢一样东西的。”姒绾桢目光落在地上一具尸体的怀中，那里露出一角泛黄的帛书，“圣纹封脉，天圣盟要的，多半就是它。这些人抢了不该抢的东西，撞上了天圣盟的人。”
陆砚辞走上前，从那具尸体怀中抽出帛书。帛书残破，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一截。
帛书展开，足有一人多长，却从中间撕成了两半，只剩前半段。上面的字迹是标准的馆阁体，一笔一画，像是抄录的官样文书。陆砚辞的目光在那份名录上一行行扫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名录上记着的，不只是分舵的位置，还有各分舵舵主的姓名、修为、驻守年数。
“十二分舵，舵主最低也是玄丹境，半数以上是洞虚境。”他道，“这份名录要是传出去，中州怕是要乱。也难怪这些人拼了命也要抢它——他们不是来抢东西的，是来抢消息的。”
上面记录着一份名录——天圣盟在中州各地的分舵布局，以及一个令陆砚辞瞳孔骤缩的名字。
“天圣盟……总舵，位于中州中央的圣天峰。”他道，“而万年前覆灭衍道宗的盟主，名为——天圣老人。”
“天圣老人？”姒绾桢脸色微变，“传说天圣盟的初代盟主，早已坐化万年。难道他还活着？”
“帛书上没有写。”陆砚辞摇头，“但有一点，帛书上写得很清楚——天圣盟之所以追杀陆氏万年，是因为衍道宗覆灭前，曾将一件东西托付给陆氏保管。那件东西，让天圣盟整整忌惮了一万年。”
“什么东西？”四人齐声问。
“帛书残破，后半段被撕去了。”陆砚辞看着手中帛书那参差的断口，眉头微皱，“但根据残存的字迹——那件东西，与衍道宗的‘道源’有关。”
“道源。”姒绾桢的声音低了下去，“衍道宗立宗之本，传说能号令天下道则的至宝。若它真在陆氏手中……”
“天圣盟追杀陆氏万年，为的就是道源。”陆砚辞道，“而我父亲将我托付给衍道碑林，多半也是为了守护它。万年前衍道宗覆灭，道源却没有落入天圣盟之手——这才是他们迟迟不肯罢休的原因。”
他攥紧那卷帛书，眼底的火焰越来越盛：“道源……我父亲留给我的，到底是什么？”
夜风掠过黑石岭，卷起地上的枯叶。五人站在那数十具尸体之间，像站在万年前那场浩劫的余烬之中。风里有血腥气，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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