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圣盟在中州南陲的分舵,位于一座名为阴山城的古城之中。
阴山城是天圣盟的私城,城中修士皆佩圣纹令牌,戒备森严。城门处,两名玄丹境修士日夜轮值,进出的人都要出示令牌,稍有迟疑,便会被当场拿下。
陆砚辞在城外潜伏了三日,摸清了分舵的守卫布局。他每日天不亮就蹲在城外山坡上,数着城头换岗的时辰,记着巡夜修士的路线,连哪盏灯笼什么时候灭都记了下来。
“巡夜的换班时辰,是子时三刻;三重院墙之间,每两炷香有一队人走过;密卷阁门口的守卫,半个时辰一换。”陆砚辞把记下的东西一条条说出来,“唯一的空当,是换班的那几十息。城门那边,守军认得我这张脸,走正门不行,得走水道。”
“分舵的密卷阁,在城北第三重院。”这一夜,他对四人道,“密卷阁封存着天圣盟在中州的情报与秘辛。我要的东西,多半在那里。”
“我也去。”姒绾桢道。
“人多了反而暴露。”陆砚辞摇头,“我一个人潜入,你们在城外接应。若天亮前我还没出来,你们就撤,不要等我。”
“可是……”荔绾担忧道。
“放心。”陆砚辞看着她,“天圣盟的阵纹,我看得懂。这三天,我把它那套圣纹的运转规律,已经摸透了。”
当夜,月黑风高。陆砚辞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入阴山城。他避开巡夜的修士,沿着阴影一路摸到城北,果然看见三重院墙——密卷阁,就在最里层。
三重院墙之间,布满了天圣盟的圣纹禁制。那些纹路在夜色中泛着暗光,像一张张睁开的眼睛。
陆砚辞屏住呼吸,指尖悬在纹路上方,一寸一寸地挪。他能感觉到那些纹路里的灵力流动,像水一样,顺着固定的河道走。哪里急,哪里缓,哪里是死水,都瞒不过他这双眼睛。他数着纹路的节拍,等灵力流过一道弯的间隙,才轻轻落指。
第一指落下,禁制微微一亮,又暗下去。第二指,第三指——三道禁制依次无声溃散,像三扇门被依次推开。陆砚辞屏住呼吸,等了片刻,确认没有惊动巡夜的修士,才闪身进入密卷阁。
寻常修士触之必死,可陆砚辞目光扫过那些纹路,一息之间便看穿了它们的运转规律。他指尖星光微凝,轻轻点在几处禁制的节点上。禁制无声溃散,露出一条通道。
密卷阁内,光线昏暗,一排排书架林立,封存着天圣盟万年来的机密卷宗。陆砚辞目光如炬,快速扫过那些卷宗的名目。
《中州势力分布》《南域渗透纪要》《衍道宗余孽追查录》……
他抽出那卷《衍道宗余孽追查录》,翻开,瞳孔一缩。
卷宗用细绳扎着,封皮上盖着天圣盟的暗纹印。他解开细绳,纸页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墨香。密卷阁里光线暗,他借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一行一行往下读。
卷中记载的,正是天圣盟万年来追杀陆氏的记录——每一代陆氏族人的下落、每一次追杀的成败,事无巨细,一一在册。纸页泛黄,有些字迹已经褪色,可那些名字、那些年月,却像刀刻一样清晰。
而最后一条记录,写着——
“陆氏最后一子,于二十三年前,被断剑公送往南域玄衍宗。现名陆砚辞,已入中州。总舵令:不惜一切代价,擒获此人,追回道源。”
“果然……”陆砚辞攥紧卷宗,指尖微微发白,“天圣盟,一直在盯着我。从我踏进玄衍宗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没停过。”
他正要收起卷宗,密卷阁外,忽然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陆砚辞,你果然来了。”
他回头,看见方无咎立于门口,身后,是数十名天圣盟修士。为首者,是一名灰袍老者——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洞虚境强者。
“天圣盟的分舵,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方无咎冷笑,“陆砚辞,本少主等你自投罗网,已经等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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