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一觉醒来被最强雄性们包围了 [书号3680332]

18、矿务

《一觉醒来被最强雄性们包围了》 芭比果果/著, 本章共2158字, 更新于: 2026-10-12 12:49

上贡季二的账,是墨迟主动送上门来的。

"林师傅,王说,直管段的矿务账,往后每月抄一份给你。"他把一卷兽皮往伙房案上一放,"你看得懂吧?"

林晚擦着手过来,翻了翻,眉毛就挑起来了:"这是矿务账?"

"是。"

"上季实产髓矿一万七千担,本季报表里写一万四千担,可采面扩大了四成——产量怎么还降了?"

墨迟的竖瞳缩了缩。账是他手下人理的,他还没细看这一栏。

"还有,"林晚的手指沿着行字往下滑,"损耗栏里,'手拣损耗'一项占了两成。两成——意思是五块矿石里有一块,被人拣过一遍又扔了。"

"手拣是难免的。"

"是难免。"她把账卷合上,"可我在修理铺修了大半年粉碎机,直管段每台粉碎机的出料粒度,我全调过。粒度碎了,品位就散,重选提不上来,只能靠手拣——这是流程的问题,不是手的问题。"

墨迟沉默片刻:"你是说,机器反而添乱?"

"我是说,上贡季要到了。今年要是还按老办法,帝国来收髓,称完重、扣完损耗,直管段连'存粮账'都平不了。"林晚把围裙系紧,"墨迟大人,带我去矿上看看。"

墨迟没立刻答应。他去了一趟石殿,回来的时候带来两样东西:一张直管段的通行批文,和一句原话。

"王说:'她要下井,跟着。少一根头发,账房扣一月俸。'"

林晚想笑,又没笑出来。那句"少一根头发"听着像恐吓,可她知道墨迟听得懂另一层——这是批了,而且是拿自己人担保的批法。

直管段在领地东脉,主井口比林晚想象得大。矿工们见着她,先是愣,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招呼声——"林师傅!""林师傅来啦!"她修过的矿灯、她调过的粉碎机、她讲过课的修理铺学员,几乎占了大半个矿段。她一路应着,走到井口,却被一道粗壮的胳膊拦住了。

"井下不是修理铺。"

拦她的是个熊族老矿工,腰背佝偻,一双掌纹里嵌着洗不掉的矿灰,是矿上退下来的老把头,人称石老。他在焚天狱的矿上干了二十年,辈分比铁铉还高半截。

"石老。"林晚把批文递过去。

石老看也不看:"王批的文书我认。可井下塌方、断头巷、髓气闷顶,哪个都不认文书。你个外来的雌性,矿灰都没沾过,下去送死,还得我们捞你。"

"石老,我不下去,就在井口看。"林晚指了指井口那台老旧的提升机,"我修东西,不用下去也能修。"

石老哼了一声,让开了。

林晚没急着修。她在井口站了半个时辰,看矿工怎么上来、怎么卸料、怎么把矿石倒进手拣台——看了半个时辰,她转身去了仓库,翻出三样没人用的旧东西:一台报废的重选溜槽、一卷筛网、一桶早就干涸的矿脂。

"石老,"她回头喊,"这溜槽,以前是干嘛的?"

"重选髓的。"石老不情愿地走过来,"十几年前用的,后来井下品位高了,手拣省事,就闲置了。"

"省事?"林晚蹲下去,拿指腹刮溜槽槽底那层干涸的矿脂,"石老,髓矿比围岩重,一进溜槽就沉底,水一冲,泥和杂石全走了——这是最不费人的选法。你们把它闲置,改用手拣两成损耗的笨办法?"

石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手拣是省了'修溜槽'的事,"林晚站起来,"却搭上了两成的产。这笔账,账房算得清,矿上怎么没人算?"

四周的矿工都安静了。石老脸上的皱纹拧了拧,半晌,他闷声说:"溜槽坏了十几年了。矿上没人会修。"

"我修。"

当天下午,修理铺的学徒们把报废的重选溜槽抬回了铺子。林晚带着人拆槽、换筛、重灌矿脂,又按粉碎机的出料粒度重新调了溜槽的倾角。入夜前,槽子重新立在了井口。

第二天,直管段的产量报表上,手拣损耗那一栏,从两成降到了半成。

第三天,石老亲自来修理铺,放下一包岩蜜,闷声说了句:"明儿个,井下东三岔有新开的采面,你……你那个溜槽,得上移一台。矿脂我让人给你扛过来了。"

这是二十年来,石老第一次主动请一个外人的工。

林晚没去成东三岔——她在库房理旧账的时候,翻出了半页夹在报废登记册里的纸。

纸是老的,墨迹是新的。上面画着东三岔深部的巷道示意,末端用炭笔画了一个圈,圈里两个字:

"空腔。"

圈的旁边,有一行笔迹极轻的批注,像是怕人看见又舍不得擦:

"禁入。"

林晚对着那行批注看了很久。她认得这个力度——一笔一画,往下刻的劲。跟她在电脑壳背面刻字的习惯,一模一样。

"石老,"她拿着那页纸去找老把头,"东三岔深部,这个空腔是什么?"

石老的脸色变了变,把她拽到没人处,压着嗓子:"你哪翻出来的?"

"报废登记册里夹着。"

"……那是王的字。"石老盯着那行批注,声音更低了,"二十年前,东三岔深部炸出过一个洞,塌了,埋了半队人。王让人封了巷道,谁都不许再提。那页纸,是封巷那年留下的。"

"埋了半队人,"林晚慢慢问,"那队人,是干嘛的?"

石老摇头,把纸塞回她手里:"别问了。封了二十年的事,你一个做手艺的,问它做什么。"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声音闷得像从井底传上来的:

"反正不是挖髓的。"

林晚把那页纸折好,收进怀里。那天夜里,她趴在电脑壳背面记了很久。记完最后一行,她把纸又摊开,对着那行"禁入"的笔迹,一笔一画地描了一遍。

描完了,她发现自己描出一个轮廓——

那不是一个矿工的笔迹该有的样子。那是一个人,把"手熟"硬生生练成了"字"的样子。而她见过这种练法:在没纸没笔的漫长年月里,拿什么都当纸,拿什么都当笔,一笔一画,刻给自己看。

石老说,那行"禁入"是王的字,封巷那年留下的。封巷,埋了半队人,干的不是挖髓的活。

一个在监狱里长大的人,为什么要在矿脉深处,挖一个不需要见人的洞?

她把那页纸折好,收进箱底。有些问题,问早了,会连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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