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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瘸马巷不养闲人

《万古吞天诀》 相约在五月/著, 本章共2617字, 更新于: 2026-10-27 07:40

箭雨一歇,院墙外翻进六道黑影。

五名死士黑巾蒙面,气息俱在开元巅峰,行动如一,落地无声;为首一人戴着那张泛青的乌木面具,身形瘦长,灵海初期的真元如潮水般铺开,压得满院破瓦轻轻震颤。

“奉‘渊语者’之命,来请叶公子。”面具人声音沙哑,“公子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去见我家神君。这些闲杂人等,我们一个不杀。”

他目光扫过墙角,忽然笑了:“当然,公子要是不乖——”

五名死士同时亮刃。

“那就怪不得我们,把这院子,连同太玄圣地的余孽,一并抬走了。”

他以为胜券在握。

他不知道,这座破院子,从叶辰挑中的第一天起,就是为了今夜准备的。

院门后撒了碎石,井台边挪了水缸,墙头那根晾衣索的位置,高烈用刀量过三遍。三个出口不是用来逃的——是用来把闯进来的人,分成三块,一口一口吃掉的。

“关门。”

叶辰站起身,左眼一片漆黑,金纹未开。他甚至没有去拔邓小六手里的剑。

“打狗。”

话音落,人已动。

他不亮鼎,不开异瞳,只用最普通的身法贴地掠出,迎着第一名死士的刀锋,身形忽然一矮——那是从裴长庚那口真元里炼出的几分流光步,快、斜、怪。刀光擦着他的发顶劈空,他并指为笔,孙墨判官笔意一点,正中死士腕脉。

“当啷。”刀落。

第二人第三人一左一右夹击,叶辰脚下踩着碎石一滑,看似失足,却恰好让两柄刀锋对撞,火星四溅。他掌随身走,惊涛叠浪掌三重浪自下而上翻起,把其中一人整个人掀进墙角水缸。

“轰隆!”水缸炸裂,碎瓷混着水泼了一地。

梁上,高烈等的就是这一瞬。

断刀破梁而下,刀光在月光里拉出一道匹练,将刚从水里爬起的死士当头劈翻。这位跌回开元后期的老刀客,一双红眼凶得像头孤狼,刀刀都是拼命的路数。

后门处,陆铁牛带伤守着,杠子横拦。两个死士想绕后,被他一杠一个,砸得骨断筋折。憨汉子后背的伤口崩裂,血透重衣,却咧嘴狞笑:“想过去?先问问俺这杠子答应不答应!”

屋顶上,顾长珩本该在中城驿馆。

可他今夜没走。

他按着剑伏在屋脊后,始终没有出鞘——太玄圣地弟子在镇渊关夜杀,传出去就是天大的把柄。这张身份牌是暗棋,不到最后,不能亮。

面具人脸色沉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六个打一个手到擒来,不过十息,五个开元巅峰的死士,折了三个。

“有点门道。”他冷笑,“可惜,你终究只是个开元!”

灵海初期的真元再不保留,如决堤之海,轰然压下。

面具人身形如鬼,五指扣着乌黑的爪套,直取叶辰咽喉。这一爪之快、之沉,远非开元能挡。叶辰横掌封架,“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穿土墙,一口血喷出,气海那道旧剑痕应声再裂,疼得他眼前发黑。

“辰哥儿!”陆铁牛红眼嘶吼,要扑过来,却被剩下两个死士死死缠住。

面具人步步逼近,爪尖滴血:“开元斩开元,算你本事。可灵海,就是灵海——”

他一爪当胸抓落。

就是这一爪。

叶辰倒在碎砖里,忽然咧嘴笑了,满嘴是血。

他等的,就是对方全力一扑、旧力用尽、新力未生的这半息。

金丹本命剑煞,断剑台上吞来的那一缕,用一分,便少一分。

此刻,一点金芒自他食指前端无声亮起,细如针尖,却锋锐得让月光都为之裂开。他不挡爪,手腕一翻,金芒自下而上,迎着面具人的咽喉,轻轻一抹。

“嗤——”

像割破了一层薄薄的纸。

面具人冲势不止,整个人越过叶辰,踉跄着冲出三步,缓缓跪倒。他难以置信地捂住喉咙,乌木面具下,鲜血从指缝里喷涌而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爪,又回头,看着那个撑着墙、摇摇晃晃站起的开元少年。

那双眼睛瞪得浑圆,到死都没想明白——

灵海初期,怎么会被一个开元境,抹了脖子。

剩下两个死士魂飞魄散,转身就逃。高烈暴起,一刀劈翻一个;另一个翻上墙头,却被屋顶上一直没动的顾长珩一脚踹了下来,正落在陆铁牛杠子底下。

“留活口。”叶辰抹去唇边血,声音冷得像冰。

那死士被按在泥里,早吓破了胆,问什么答什么。

两份调令被搜了出来。

一份盖着九皇子府的印——“钥匙须活着登坛,大典之前,任何人不得擅动,违者诛族”。

而另一份,没有印,只画着一只衔环的乌鸦。

“这、这是‘鸦首’的令。”死士牙齿打战,“小的也只听过名号。影鸦卫里,有几位大人,早就……早就不是九皇子的人了。他们信渊底的神君,神君说,这姓叶的是开渊的钥匙,不能等什么血祭,得提前把人,送、送下渊去……”

叶辰左眼金纹缓缓睁开,照得那死士浑身发抖。

影鸦卫里,有人被渊底那位,侵蚀成了“渊语者”。

一党之内,还分两层。九皇子要他活着登坛,渊神要他提前下去。这镇渊关的水,比他想的还浑。

“想接近渊牢,有什么门路?”他又问。

“有、有两条!”死士忙不迭道,“三日后是‘开镰日’,外牢每旬招一次‘洗锁役’,可进外牢洒扫,要关牒、要保人、还要过武选;另一条,外城演武场旬选护祭武卒,胜出的能拔进中城当差,近内城关!”

叶辰听完,点了点头。

“多谢。”

掌落,气绝。

杀伐果断,从不多留隐患。可他转头,却对高烈低声道:“墙头那个最胆小的,我让顾兄故意踹偏了半脚。”

高烈一怔,旋即咧嘴笑了。

“他逃回去,会替我带句话。”叶辰望着墙头,眸光阴冷,“就说我们明早走北门。影鸦卫和渊语者不是都找我么——我给他们指条路,让他们自己,先在北门外撞一撞。”

祝怀山肩伤极重,再不能回验人场,也不能露面。老人咬着牙,把一块磨得发亮的外牢旧役铜牌、半张被他藏了八年、画满外三重甬道的残图,塞进叶辰手里。

“小公子,老吏这把骨头,以后就藏在卷宗房的故纸堆里。”他喘着气,眼神却亮,“明面上死了,暗处——还能替你看着这关里的一举一动。”

邓小六正蹲在地上清点尸身,忽然“咦”了一声。

他从面具人怀里,摸出了一枚鸦首玉扣。

玉扣温润,与当日在镇渊祠从裴长庚身上搜出的那一枚,纹路、制式,恰成一对。

顾长珩自屋顶跃下,接过来翻看。

玉扣背面,刻着一行细小的编号。

月光底下,这位太玄圣地最出尘的青年,脸色“唰”地惨白,手猛地一抖,失声开口:

“这编号……‘太玄执剑·寒山’……”

“顾寒山,八年前宗门派往陨神渊、报了战死的执剑长老。”他抬起头,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他是我族叔。太玄给他立了碑,全宗为他戴孝——可他的玉扣,怎么会在渊语者的身上?!”

满院死寂。

就在这时,里屋破旧的门板“吱呀”一声被推开。

众人猛地回头。

床上那个高热昏迷了数日、剑格崩碎的谢临渊,不知何时醒了。他扶着门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一双眼睛却清亮如昔。

他看着叶辰,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叶辰。”

“镇渊祠被砸毁的最后一画……我在倒城守将府的石壁上,看见了后半幅。”

“第九根锁链断的时候——”谢临渊一字一顿,眸光复杂而骇人,“先出来的,不是渊神。”

“是持鼎人……心里的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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