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字这条路，和另外两条截然不同。
石阶不算陡，也没有石像拦路，只是越往上走，雾气越浓。浓到五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沈青崖提着剑，压低声音：“小心，这种地方，最容易藏机关。”
话音刚落，前方雾里，亮起了三块石碑。
每块碑上，都刻着一行字，指向不同的方向。
“走左者，可获机缘。”
“走右者，可少走三十里。”
“走中者，直通山顶。”
沈青崖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走中啊，直通山顶！”
他抬脚就要往中路迈，被陆沉舟一把拉住。
“等等。”
陆沉舟盯着那三块碑，掌心的青纹，缓缓发热。
他闭上眼，凝神感知。雾气里的灵潮，在他感知中缓缓流淌——左路灵潮平稳，右路灵潮虚浮，而那条写着“直通山顶”的中路，灵潮竟死气沉沉，像一条早已断流的河。
“中路不对。”他睁开眼，“那是死路。”
“死路？”沈青崖一愣，“碑上明明写着直通山顶。”
“碑是死的。”陆沉舟道，“刻碑的人，想让你信什么，你就容易信什么。这考的不是认字，是心。越是把好处写在脸上的路，越要多留个心眼。”
就在这时，雾里又走出一个人。
一身素衣，清冷如月，正是那位极品青灵根的少女。她看了陆沉舟一眼，淡淡开口：
“中路是幻阵。走进去的人，会一直在原地绕，绕到力竭，再被抬下山。”
沈青崖警惕地握住剑柄：“你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我没有跟着你们。”少女语气平平，“我只是，也选了这条路。”
陆沉舟没有追问，只看向她：“那你选哪条？”
少女抬手指向左路。
陆沉舟掌心青纹一烫，与他感知到的方向，不谋而合。
“走左边。”他说。
三人并肩，踏入左路。
可刚走出去几步，前方雾气忽然一滚，又幻出一座小小的凉亭。亭中坐着一位白须老者，手里捧着一卷书，笑呵呵地招手。
“小友，过来。”老者道，“老朽这里有一条近路，抄过去，比他们快半个时辰。”
沈青崖脚步又是一动。
陆沉舟却站定了。
他低头看向掌心。青纹安安静静，没有半分发热——这一路，凡是真有灵潮流动之处，青纹都会有感应。而这座凉亭、这位老者，四周灵潮纹丝不动，分明又是幻象。
“前辈。”陆沉舟拱了拱手，却没有上前，“近路就不劳费心了。我们走自己的石阶。”
老者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下一瞬，凉亭、老者，连同那卷书，像被风吹散的烟，悄无声息地化在了雾里。
沈青崖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又一道幻。”
“这智路，”陆沉舟望着上方，“考的不是谁更聪明，是谁舍得不走捷径。”
雾气，忽然散了。
身后的石碑、中路、凉亭，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一条向上的、青石铺就的小径，尽头隐约透出光亮。
沈青崖长出一口气：“原来这才是真路。”
少女走在前面，忽然回过头，目光落在陆沉舟掌心。
“你手上这道纹路，”她轻声道，“我在哪里，见过。”
陆沉舟心头一震，刚要开口。
她却已经转回头，继续向上走去，只留下一句话，被山风送了过来：
“山顶见。”
陆沉舟望着她的背影，掌心青纹微微发烫。
这个少女，绝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而小路尽头那片光亮里，究竟是什么在等他，他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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