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小径的尽头，是一座圆形的石台。
石台凿在山腹里，通体青白，台上刻满了一圈套一圈的纹路，像水波，又像年轮。石台正中央，立着一扇半人高的石门，门上没有锁，只嵌着一个磨盘大小的石环。
"这就到顶了？"沈青崖四下张望，"路呢？"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掌心的青纹，又开始微微发烫。
陆续有考生走上石台。走"智"路的人不多，零零散散七八个，个个都带着一身雾气，神色疲惫。
一个壮汉模样的考生哼了一声，大步走到石环前："绕了半天，不就是个石门？让我来。"
他双手扣住石环，猛地发力。石环纹丝不动，他脸涨得通红，又喝了一声，浑身灵力灌上去——
"咔。"
石环被他硬生生转了半圈。
几乎同时，石台上那一圈圈纹路骤然亮起，青光乱闪。壮汉眼前一花，整个人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到了石台之下，被两名青云宗弟子架着往山下去。
"乱转石环，判出智路。"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台上响起。
众人一凛，再不敢上前。
沈青崖凑到陆沉舟耳边："看出什么没有？"
陆沉舟走到石环前，没有急着动手。他闭上眼，掌心贴着冰凉的石环，凝神感知。
青纹在他感知里铺开，那一圈圈纹路，渐渐不再是死的刻痕——它们像一条盘旋的河，有来处，有去向，灵潮顺着纹路，缓缓地、一圈一圈地流。
"不是用蛮力转。"他睁开眼，"这石环，是灵潮走向的缩影。得顺着它流的方向，慢慢送。"
"怎么送？"
"它往哪儿流，我往哪儿引。"
陆沉舟掌心贴住石环，运转《断天经》，青纹化作一缕细光，探入纹路。他不推不拽，只顺着灵潮流淌的趋势，轻轻一拨，再一拨。
石环极慢地转动起来，没有半点声响。
一圈，两圈。石台上的纹路随着石环，一道道亮起，又一道道平顺地暗下去，再没有先前的乱闪。
"嗡——"
石门无声地向两侧分开，门后透出一片柔和的光。
石台上，那几个考生看呆了。
陆沉舟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气。他转身，正要招呼沈青崖，却看见门光里，已经站着一个人。
素衣，清冷，正是那名极品青灵根的少女。她不知何时先到了，抱着手臂，靠在门旁，目光落在陆沉舟脸上。
"你转得比我想的稳。"她淡淡道。
沈青崖一愣："你不是说山顶见吗，怎么在这儿等着？"
"这里，就是智路的尽头。"少女没有理他，只看着陆沉舟，"石环这一关，十年里没几个人能顺过来。你靠的，不是力气，也不是运气。"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是你手上那道纹路。"
陆沉舟心头一紧，还没开口，山风忽然穿过石门，送来青云宗长老洪亮的声音，传遍整座山道：
"智路已过。门后，便是心路。"
"心之一字，比力与智，更难过。"
少女侧身让开门口，目光幽深地看了陆沉舟一眼，率先迈步，走进了门后的光里。
陆沉舟望着那道门，掌心青纹明灭不定。
他深吸一口气，和沈青崖一起，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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