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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名单上第二个名字

《法医小姐,请别爱上我》 好牢师/著, 本章共3201字, 更新于: 2026-10-11 16:52

周砚没急着上前。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分散站在小径两侧,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态松散,站位封得很死。秦昭扫了一眼,认出其中一个是刑侦支队的老人,三年前就在周砚手下做事。

郭局在下面等着。周砚语气温和得像在通知一场例行会议。名单、芯片、纸团,还有你手里那枚警徽。全部交出来,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沈队归队,秦法医照常上班。三年旧账,一笔勾销。

沈渡没说话。他把秦昭挡在身后,背挺得很直,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弯曲。秦昭太熟悉这个姿势了。他在衡量动手的可行性。

沈队。周砚叹了口气。别冲动。你追了三年,郭慎一直在后面看着你追。你以为你在暗处,其实你走的每一步,都在人家眼皮底下。今晚你就算能撂倒我这两个人,山下那两辆车你过不去。

那你来干什么。沈渡终于开口,声音很平。替郭慎传话,还是替自己找退路。

周砚的表情顿了一下。

秦昭捕捉到了那一瞬。她攥着名单,从沈渡肩侧站出来半步,声音冷得像在解剖台上报结论。

周副队,三年前销毁案卷那晚,档案室的监控拍了两个人。一个在碎纸机前面弯腰塞东西,另一个站在旁边看。站在旁边那个,肩章一杠一星。

周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住。

你一直说自己只是经办人。秦昭盯着他。经办人只需要在结案报告上签字,不需要半夜两点站在碎纸机旁边。你在那儿,说明销毁案卷不是郭慎一个人的指令,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批档案里有什么。

夜风从骨灰墙缝里穿过,发出低低的呜声。

周砚没接话。他只是看着她,脸上那层客套一点点褪下去,露出底下某种很硬的东西。

墙根那边,老人忽然站了起来。

他一直佝偻着,此刻却直起了脊背。他颤巍巍走上前,走到周砚面前,从怀里掏出那枚老周的警徽,放到周砚脚边的碎石地上。

警徽在夜风里翻了个面。

老人抬起头,看着周砚。他喉咙里滚出几个含混的音节,一个字一个字,像从喉咙深处硬抠出来。

秦昭听懂了。

他说的是——我儿子。不是,洗钱集团。杀的。是你们。

最后两个字,老人的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他抬起手指,先指了指周砚,又指了指山下那两辆车灯的方向。

周砚的脸,在那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就半步。秦昭看得清清楚楚。他不是被老人吓的,是被那句杀他的是你们刺的。他三年前是这个案子的经办人之一,他心里清楚那道火化令、那张被剥掉的脸、那晚碎纸机里塞进去的案卷——这些不是洗钱集团干的。

秦昭没给他缓的时间。

她当着周砚的面,把那份名单摊开在骨灰墙上,手机举起,一张,两张,拍全。但发送前,她手指极快地划了一下屏幕,把照片裁掉大半,只留下最上面两个名字的局部。她按下发送键,附了一行字——收到直接发纪检。别回。

周砚的脸色变了。他往前迈了半步。

发了。秦昭把手机屏幕朝他亮了一下,上面显示着已发送的绿色对勾。然后她把手机屏幕一扣,收回口袋。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借着身体遮挡,极快地把那份完整名单叠成小块,顺势塞进了老周父亲外套的内袋里。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不到两秒。

沈渡已经挡在秦昭和周砚之间。两人之间距离不到一米。沈渡的声音很低。周砚,你可以抢我的手机,也可以抢她的。但照片已经出去了。你今晚动一下,明天纪检就能收到前两个名字。

周砚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手在风衣口袋里攥了一下,又松开。风从骨灰墙缝里穿过来,那两辆车灯在山脚白晃晃地照着。他盯着沈渡看了很久,又低头看了看脚边那枚老周的警徽。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秦昭手上。

他没说话,只是伸了一下手。

秦昭看了沈渡一眼。沈渡没动,但也没拦。秦昭把那枚旧U盘从内袋里掏出来——不是名单,名单已经在老人身上了。她把U盘递过去。

周砚接过来,没展开看。他只是用拇指在U盘外壳上摩挲了两下,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做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把U盘外壳凑近火苗。

沈渡的手瞬间扣住他手腕。

周砚没躲。他只是抬眼,盯着沈渡。

我不看。他声音很低。我看了,就不能假装没看过了。

沈渡盯着他。两秒。三秒。然后松开了手。

周砚把打火机收回去,把U盘还给秦昭。他的手指在还回来的时候,极轻地在她手腕上按了一下。

只有一下。

秦昭低头。她刚才递出去的是U盘,不是名单。周砚接过去的时候,拇指碰到了她的手腕——他不是在摸U盘,他是在告诉她,他知道她把名单转移了。

他没说破。

周砚已经转开了视线。他望着山下那两辆车灯,喉结滚了一下。

我哥。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三年前,我亲手把他的案卷塞进碎纸机的。

空气凝住了。

老人站在旁边,看着周砚,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他弯腰,把那枚警徽从碎石地上捡起来,攥进自己口袋。

周砚把风衣拉链拉上,帽檐压低。

现在就走。他抬手看了一眼表,声音压得极低。动静我兜着。看到山脚车灯动,直接往北跑,别回头。别磨蹭。

沈渡没动。

我欠他的。周砚说。他没等到我还。

他转过身,面朝山下方向,不再看他们。身后那两个人也跟着转过身去,背对着骨灰墙。

秦昭看了沈渡一眼。

沈渡没犹豫。他一把扶住老人,另一只手扣住秦昭的手腕,转身朝骨灰墙侧面的排水沟跑。老人腿脚不便,沈渡半扶半架着他。秦昭跟在后面,鞋底踩在湿滑的草皮上,手心全是冷汗。

排水沟很窄,沟底积着落叶和雨水,气味腐臭。三人猫着腰往前钻,头顶是骨灰墙的底座,把身形完全遮住。走了几十米,沟渠拐了个弯,外面透进来一线微弱的路灯光。

出口是一片废弃村道。

沈渡先探出头,扫了一眼四周。没有车,没有人。他把老人扶出来,秦昭跟在后面,还没站稳,身后山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拳脚撞击的声音。

然后是周砚压抑的一声闷哼。

秦昭猛地回头。山腰方向,骨灰墙下的灯光晃动,有黑影交叠在一起。周砚动手了。他故意制造冲突,把局面搅成内讧,拖住山上的人。

沈渡没回头。他把老人扶上旧捷达后座,拉开驾驶门,发动车子。秦昭坐进副驾,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后山。骨灰墙在夜色里像一道沉默的长堤,上面一格一格的窟窿,像一只只睁着的眼睛。

旧捷达沿着村道一路向北。后座的老人没说话。他靠着车窗,那枚警徽攥在手心,指节发白。秦昭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问。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去,把老人脸上的皱纹照得时明时暗。

汇入城郊公路时,沈渡忽然看了一眼后视镜,脸色沉了半分。

秦昭也跟着看过去。

后视镜里,两公里外,两辆没开灯的黑色轿车正沿着同一条路,不紧不慢地跟着。不是周砚的人——周砚的人都在山上拖住郭慎。这是郭慎发现周砚倒戈之后,立刻派出来追的。

沈渡踩下油门。旧捷达发出一声低吼,在弯道处猛地甩开一段距离。

没甩掉。

那两辆车跟他们拐下高架,在小路上越跟越紧。沈渡刚要加速,前面那辆车忽然从左侧切入,一个急刹斜停在路中间,逼得旧捷达不得不刹停。

车门开了。

下来一个女人。穿黑色长大衣,身形瘦削,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髻。她没打手电,就借着远处城市的余光,站在车边,看着他们。距离大概二十米。秦昭看清了她的脸——她不认识这张脸,但她看清了那个人手里拎着的东西。

一只深棕色物证箱,金属锁扣,箱角磨得发亮。

沈渡的声音冷得像冰。

市局物证鉴定中心。他声音压到最低。三年前,亲手把那台微雕仪锁进保险柜的人。

秦昭的呼吸停了一拍。

芯片上那行沈渡是叛徒——就是从那台锁在物证中心三楼、双人双锁、全天监控的微雕仪上刻出来的。

而今晚,锁那台机器的人,自己带着物证箱,站在了他们和安全屋之间。

黑衣女人迈步走过来。她走得很慢,鞋跟敲在水泥路上,一声一声,在空旷的小路上格外清晰。走到离旧捷达五米远的地方,她停住了。

秦法医。沈队。她开口,声音冷静得像在念一份鉴定报告。那份名单,你们最好别发给纪检。

沈渡没接话。他的手没离开车钥匙。凭什么让我们信你。

女人没立刻答。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举起来,让路灯的光打在上面。

是一把旧钥匙。黄铜色,齿口已经磨得发暗。

老周三年前没带走的那把。她说。物证中心三楼,那台微雕仪的保险柜钥匙。我替他留了三年。

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秦昭握着那份U盘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后视镜里,那两辆黑色轿车已经追到了一百米外,车灯没开,但引擎声越来越近。

前面,黑衣女人站在路中间。后面,郭慎的人压了上来。

旧捷达,被夹在中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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