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闪了一下。
恋爱VCR没跳出来。
先出来的是一声喘。
很轻，很黏，顺着宴会厅顶级的音响系统毫无遮挡地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啊……周少，你轻点……”
掌声卡在嗓子眼。几百号人同时停住了动作，举杯的、鼓掌的、低头回消息的，全僵在了原地。
巨大的LED屏彻底亮起，没有滤镜，没有剪辑。
休息室那张真皮沙发上，周子言外套半敞，领带歪在一边。他正把林月压在身下，两人嘴唇贴得死紧。
画面清晰得连他手背上的青筋都看得一清二楚。
屏幕亮得刺眼，连周子言指节上暴起的青筋都清清楚楚。
“……待会儿怎么面对那个姜知夏呀？”林月的尾音娇着，在空旷的大厅里拖得很长。
画面里的男人嗤笑一声。
“什么第一名媛，姜家现在也就是个空壳子，摆出来当门面的。”
“整天端着个死人样，脸再好看能当饭吃？”
“真上了床，估计跟块木头没两样。”
下流动作配上这几句荤话，顺着麦克风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全场静了一秒。
紧接着，议论声轰地一下炸开。
“那不是林月？周少玩得这么野？”
“外面宾客全在等，他在后台搞这个？”
“连姜大小姐都骂成破落户……这脸往哪儿搁。”
名媛们掩着嘴，眼神在屏幕和主桌之间来回打转。港媒的镜头早就齐刷刷抬了起来，闪光灯噼里啪啦连成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主台上，周子言的脸已经彻底灰败。
周家老爷子手里捏着的茶盏晃了一下，脸色迅速涨成酱紫。
“关掉！赶紧关掉！”
他捂着胸口喘不上气，手指直戳着大屏幕的方向。旁边的人手忙脚乱翻药瓶，有人扑过去挡镜头。
姜父坐在对面，嘴唇抖得厉害。什么女儿受辱、姜家颜面，全被脑子里那个念头盖了过去。
几亿聘礼。资金链。全完了。
“这死丫头搞什么鬼！”继母猛地站起来，高跟鞋在地毯上直跺。
中控室的门开了。
姜知夏踩着地毯走出来，顺手从呆住的侍者手里抽走一杯香槟。高定礼服的束腰勒得紧，她步子却很稳。走到大厅边缘，她抿了一口酒，隔着人群看台上的周子言。
周子言盯着屏幕里的自己，又看向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
手里那支红玫瑰早就掉在地上，鞋尖碾过去，花瓣碎了一地。
人设垮了。接班的路也断了。
“姜知夏！”
他一眼看见人群边缘端着酒杯的女人，眼底的慌乱瞬间烧成火。领带一把扯开，他撞开前面挡路的人，径直往那边冲。
“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他冲到跟前，手指几乎戳到姜知夏脸上。姜知夏往后退开半步，晃了晃杯里的酒液，避开他喷过来的唾沫。
“周少言重了。”她声音不高，语气倒是平稳，“片子是你自己拍的，我只是顺手导了个播。”
她抬眼看了看他，笑了笑。
“好东西，不能一个人藏着。”
“你他妈找死！”周子言彻底红了眼，猛地转向周围的镜头，“是她！平时装得清心寡欲，碰都不让碰！”
“是个男人都有需求，我逢场作戏怎么了？”
“这种恶毒女人，订婚都敢给我下套！”
他越吼越理直气壮，五官拧在一起，早没了平日里的体面。
“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话音落下，巴掌已经带着风声劈下来。旁边几个女客吓得偏过头。姜知夏眼皮微垂，肩线绷紧，正要抬手扣他手腕。
斜刺里突然窜出一道红影。
“周子言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霍嘉仪人还没站稳，嗓子已经劈了。
霍嘉仪挡在姜知夏身前，没留半点余地。
她反手抓起长条餐桌上的红酒瓶，往桌沿一磕。
“砰”的一声脆响，玻璃碴子炸开，暗红的酒液顺着地毯洇开。
霍嘉仪攥着剩下的半截瓶身，瓶口还滴着酒，手指头直直指着周子言。
“你再往前走一步，姑奶奶今天就给你放放血！”
周子言脚步顿住，扬到半空的巴掌僵在那儿，没敢落下去。
姜知夏看着挡在眼前这道背影。今晚这局棋，算盘打得再响，也总算有人真敢替她立着。
她伸手把霍嘉仪往旁边带了带，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嘉仪，别弄脏了手。”
姜知夏抬眼，迎上周子言的目光。
她没躲，脸上也没什么起伏，只静静看着他。
“周子言，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大厅里闹哄哄的，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像一个尿了裤子，还要怪马桶太高的巨婴。”
旁边几个年轻男客没绷住，笑出了声。
周子言喘着粗气，愣是没憋出半个字。
姜知夏往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陷进厚地毯里，步子不重，却逼得人往后缩。
“出轨就是出轨，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那是你生物进化得不够彻底，还留着动物的野性。”
“别把你的下流当成风流。”
“也别把别人的教养和隐忍，当成你可以肆意践踏的软弱。”
她端起那杯香槟，手腕一翻。
酒液顺着周子言的头顶浇下去。
液体顺着他精心打理的头发往下淌，昂贵的白西装瞬间湿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这杯酒，敬你的无耻。”
空杯落地，碎成几片。
“我们的婚约，到此作废。”
她拉起霍嘉仪的手，转身就走。
“反了！真是反了！”
主桌那边，周老爷子刚喘匀气，拐杖重重砸在桌面上。
他指着四周的安保，声音劈了叉。
“都愣着干什么？！”
“把这两个闹事的女人给我拖下去！关起来！”
“把所有记者的相机、手机都给我砸了！今天的事，谁敢爆出去一个字，就是跟我周家作对！”
十几个黑衣保镖应声围拢。
几个人扑向记者那边，大厅里顿时响起惊叫和推搡声。
剩下的直逼姜知夏和霍嘉仪，伸手就去抓人胳膊。
霍嘉仪抡起半截酒瓶乱挥，姜知夏反手抄起餐刀抵在身前。
男人力气大，人多手杂，几下就被逼得往后退。
一只粗手眼看就要卡向姜知夏的脖子。
砰！
一声闷响骤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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